第201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1(1/2)
破庙里漏风,王兰花说完那句话,自己先沉默下来。
她知道纪老实给不了答案,这世道谁也给不了答案。
外头风刮得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纪老实没说话,把破棉被往王兰花身上掖了掖。
他这辈子话少,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事绝不用两个字。
可这会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纪黎乐靠在墙根底下,啃完红薯干,舔了舔手指头,忽然开口:
“爹,大哥去哪儿了?”
纪老实的手顿了一下。王兰花的身子也僵住了。
纪黎平在旁边踹了纪黎乐一脚:“吃你的,别问那么多。”
纪黎乐不服气,往旁边躲了躲:“我就是问问。”
没人接话。
风从破墙缝里灌进来,纪黎喜在梦里哆嗦了一下,王兰花赶紧把她搂紧了。
纪老实蹲在那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了一句:“你大哥...大概是先走了。”
纪黎乐眨巴眨巴眼:“先走了?去哪儿?不跟咱们一块儿了?”
纪黎平又踹他一脚:“你闭嘴吧。”
纪黎乐这回没躲开,被踹得往前一栽,脑袋差点磕在地上。
他爬起来,嘴一瘪,想哭又不敢哭,眼眶红红地缩到墙角去了。
夜深了,破庙里安静下来。
王兰花睁着眼躺在被褥上,怀里搂着纪黎喜,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大儿子纪黎宴走时候的样子。
他说去买饼,回头冲她笑了笑......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
纪老实也没睡,靠着墙根坐着,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天还没亮,纪老实就把一家人叫起来了。
外头的雪停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空气冷得能把鼻子冻掉,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纪黎喜趴在王兰花背上,小手搂着娘的脖子,迷迷糊糊地问:
“娘,大哥在哪儿呢?”
王兰花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你大哥...在前头等咱们呢。”
纪黎喜“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纪黎平走在最后头,回头看了一眼破庙,又看了看来时的路,忽然压低声音问纪老实:
“爹,大哥是不是...回不来了?”
纪老实没回答,挑着担子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
纪黎平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爹的肩膀好像比昨天更塌了一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头出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街面上稀稀落落开了几家铺子,卖杂货的、卖吃食的,都挂着厚厚的棉帘子。
街上的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谁也不看谁。
纪老实带着一家人从镇子边上的小路绕过去,没敢走大街。
他怕遇上兵,怕遇上匪,也怕遇上查户口的,什么怕的都遇上了,那就完了。
绕到镇子东头,看见一个卖粥的摊子,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纪黎喜闻到粥香,一下子就醒了,从王兰花背上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那口锅。
纪老实站住了,摸了摸怀里的法币,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
“老板,粥怎么卖?”
卖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围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看了他一眼:“一碗五十块。”
五十块。
纪老实捏着那十三张法币,心里算了一下,一张一百块的,一碗粥就要半张。
一大家子五口人,一人一碗就是两百五十块。
他没舍得,转身要走。
王兰花拉住了他,看了看几个孩子。
纪黎平抿着嘴不说话,纪黎乐眼巴巴地看着粥锅咽口水,纪黎喜趴在背上,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了。
“他爹,”王兰花声音很轻,“给孩子买一碗吧,一人喝两口,暖暖身子。”
纪老实站住了,从怀里摸出那张一百块的法币,递给老头:
“来一碗。”
老头接过钱,找了他一张五十块的,舀了一碗粥递过来。
纪老实端着那碗清得只有几粒米的粥,先递给了王兰花。
王兰花接过去,喂了纪黎喜几口,又把碗递给纪黎乐。
纪黎乐喝了两大口,传给纪黎平。
纪黎平喝了一口,把碗还给纪老实。
“爹,你喝。”
纪老实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稀得能照见人影。
他把剩下的递给王兰花,王兰花摇摇头,他没再说什么,一口闷了。
一碗粥五个人喝,谁也吃不饱,好歹肚子里有了点热乎气。
纪老实把碗还给老头,就要走。
老头忽然叫住他:“这位老弟,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纪老实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想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多说多错,这年头能信的人太少了。
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北边的路不好走,过了这个镇子再往前三十里,有个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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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有船,过了河就算北边了。”
“不过渡口那边有兵守着,要过路钱,一个人五百块。”
五百块一个人。
纪老实的手攥紧了那几张法币,指甲掐进肉里。
五个人就是两千五百块。他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千块。
从粥摊往前走了一段,纪老实找了个背风的墙角,把一家人安顿下来。
王兰花把纪黎喜放下来,纪黎乐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
纪老实蹲在墙角,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打开,把钱一张一张摆在地上。
十二张一百块的法币,一张五十块的,一共一千二百五十块。
他盯着那些钱看了很久。
纪黎平凑过来,蹲在他旁边:“爹,不够?”
纪老实没说话,把钱一张一张收起来,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看了王兰花一眼:“我去找点活干,你们在这儿等着。”
王兰花拉住他的袖子:“他爹,你上哪儿找?”
纪老实说:“镇子里头,看看有没有扛活的。哪怕扛一天包,给几顿饭钱也成。”
王兰花松了手,又攥住了:“你小心点。”
纪老实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了没多久,王兰花靠着墙角,把几个孩子拢在身边。
纪黎喜又睡着了,小脸贴在王兰花胸口,呼吸细细的,像只小猫。
纪黎乐靠着墙根,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嘟囔着“饿”。
纪黎平坐在最外头,警惕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从镇子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半新的棉袄,头上戴着毡帽,步子不紧不慢的。
纪黎平先是没在意,多看了两眼,忽然身子一僵。
那人走路的姿势,那个肩膀晃动的样子,他太熟悉了。
“大哥?”
那人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纪黎平一下子站起来,拔腿就追:“大哥!大哥!”
王兰花听见喊声,猛地抬头,顺着纪黎平跑的方向看过去。
她看见了一个背影,那个背影穿着一件半新的棉袄,戴着毡帽,跟大儿子纪黎宴走的时候穿的那身不一样,可那个走路的姿势......
王兰花一下子站了起来,纪黎喜从她怀里滑下去,差点摔在地上。
“黎宴!”
———
镇子不大,一条土街从东到西,两边是些低矮的土坯房和木板搭的棚子。
纪老实沿着街往前走,看见有铺子就进去问,问了几家,不是说不要人,就是说工钱太少。
一天半斤棒子面,还得自己带干粮。
他从最后一家铺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晌午了。
站在街口,他摸出烟袋想抽两口,又发现兜里空荡荡的,纪老实在路边发了会儿呆。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他咽了口唾沫,站起来往回走。
还没走到,远远就听见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纪老实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拐过弯,就看见王兰花站在路边,怀里抱着纪黎喜,脸上又是眼泪又是笑,纪黎平和纪黎乐围在旁边,三个人都朝一个方向看着。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纪黎宴站在那儿。
老大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半新的灰棉袄,脚上蹬着一双黑布棉鞋,干干净净的,不像逃难的,倒像是从哪儿走亲戚回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肩上还挎着一个,站在那儿,冲纪老实喊了一声:
“爹。”
纪老实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还活着?”
纪黎宴往前走了一步:“爹,我活着。我找你们找了半个月了。”
王兰花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抱着纪黎喜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去够纪黎宴的脸。
纪黎宴弯下腰,让她的手摸到自己脸上。
王兰花的手指冰凉,在他脸上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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