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赛前的最后准备(2/2)
一个人他不喜欢自己原生的性格与环境,于是他通过建构一个全新的人设去成为一个他更想成为的自己。这哪里是可悲?这分明是我们人类最宝贵的主观能动性的体现啊!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战场交给了那个与她并肩作战的男人。
张牧寒接过了话头。
那清冷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瞬间就划开了这个问题的核心。
对方辩友把这种现象定义为与自我割裂。而我方认为这叫自我超越
一个人他不满足于自己生来就被赋予的那些标签与设定。他通过扮演人设去突破那些局限,去探索自己生命更多的可能性。这是一场最勇敢的自我革命。
他在人设里获得的快乐与满足,不是虚假的精神鸦片。那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自己创造出的一个全新的真实的世界。
如果连这种追求更好自我的勇气都要被定义为可悲,那么请问对方辩友,在你们的世界里,什么才是值得尊敬的?
那一番天衣无缝的配合。
一个负责共情消解。
一个负责逻辑升华。
像一首早已演练了千百遍的冰与火之歌,将金溪言那最后一个致命的问题彻底瓦解粉碎。
金溪言和沈怡婕看着那两个在攻防之间充满了极致默契的身影。
那两双同样锐利的眼睛里都盛满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骄傲。
他们知道这群孩子真的准备好了。
好了。
沈怡婕开口,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流程梳理到此结束。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
说完她和金溪言对视了一眼,转身走出了活动室。
把这赛前的最后一点宁静留给了这四个即将要走上战场的年轻的战士。
活动室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张牧寒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安静地敲击着键盘的女孩面前。
栖辰。
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单栖辰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张牧寒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轻轻地转向了她。
屏幕上是他早已定稿的结辩陈词。
文档的末尾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一个版本用一个普适的虚拟的被家暴的孩子作为最后的升华案例。
另一个版本用一个更隐晦却也更真实的为了让单亲母亲开心的孩子作为最后的收尾。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凤眼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的引导与期盼。
只有一种绝对的尊重与平静。
——你来选择。
单栖辰看着屏幕上那两段同样充满了力量却又通向不同结局的文字。
她的目光在那第二段文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那一段关于一个在绝境中为自己披上铠甲的孩子的故事。
张牧寒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词语。
他只是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言陈述着一个事实。
一个孩子如何在破碎的家庭环境中将自己活成一个坚强的可靠的人设。
又如何在个过程中将那些被迫掌握的技能内化为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
最后又如何用这身坚硬的铠甲去守护那些她想要守护的人。
那是她的故事。
却又不完全是她的故事。
他隐去了所有的伤痛与不堪。
只留下了那最坚韧的最有力的成长的脉络。
单栖辰看着那段话,那双总是像一汪古井的漂亮眼眸第一次泛起了极其复杂的涟漪。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
也是一种被温柔理解的释然。
她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何雨婷和江见想都忍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最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在做出裁决的男人。
那清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用第二个。
张牧寒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波动。
单栖辰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力量。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把我说成英雄。
她顿了顿,那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个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小太阳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那总是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柔。
你就说。
那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
后来她遇到了她的光。
所以她也想成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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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沈怡婕和金溪言最后一次走进了活动室。
益南大学有两个特点。
金溪言开口做着最后的战术提醒。
第一,他们的一辩和四辩是一对配合了三年的黄金搭档。风格极其统一,擅长用排比和高度煽情的语言来构建他们的价值壁垒。何雨婷、张牧寒,你们两个要小心不要被他们的节奏带跑。
第二,他们的二辩和三辩都是典型的数据流辩手。逻辑极强,反应极快。擅长用各种冷门的社会学、心理学研究来进行降维打击。江见想、单栖辰,你们两个要做的就是,用我们准备的资料和他们硬碰硬。不要怕,不要怂。
他们的核心打法就是用极端的案例煽情,然后用冰冷的数据佐证。试图让评委在感性与理性上都倒向他们。
而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
沈怡婕接过了话头。
那总是像燃烧着两簇小火焰的眼睛在这一刻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
我们要用最理性的逻辑去解构他们那廉价的煽情。
要用最滚烫的情感去融化他们那冰冷的数据。
我们不跟他们比谁更可悲。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在那些所谓的背后所隐藏的人性的伟大与光辉。
这是我们的战场。也是我们必胜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早已蓄势待发的年轻的战士,那爽朗的声音像一声最清脆的军号。
明天下午六点,金陵林业大学A101报告厅。
给我把益南大学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干翻。
让他们知道。
谁才是爸爸。
说完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血性与自信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像一把最燃的火,彻底点燃了活动室里那早已濒临极限的战斗热情。
窗外夕阳如血。
一场注定要载入智仁辩论社史册的战争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