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极乐老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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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玲珑本是金国末帝完颜守绪之女，金枝玉叶，天潢贵胄。

然自幼父亲便死于自己（尹志平）剑下，国破家亡，后又被夏家以“买命钱”之邪术换了命数，夺了气运，不得已种下锁阴咒，须保处子之身、以纯阴之气镇住体内煞气，方能苟活，连寻常女子之欢爱亦成奢望；

及至年长，重回大理，本欲借势复仇，孰料反被自己当年舍命救出的夏玲嬛冒功、囚禁，更被段祥兴这等她曾以为“磊落”的储君参与算计——下毒、掳走、卖入山村、嫁与傻儿、皮鞭加身、遍体鳞伤！

如今，好不容易从天崩地裂中活下来，可她自己的性命，却已因催动极乐神功，只剩下不到一日之寿！

尹志平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他想起当年在嵩山脚下，焰玲珑假扮青楼女子苏青梅时的模样。

那时她虽也是满腹算计，可眉眼间却是生机勃勃，把赵志敬那贼道耍得团团转，言笑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明艳与狡黠。

可如今呢？那个曾明艳狡黠的女子，如今只剩一副残躯，一腔恨意，与不到一日的寿数。

尹志平喉头发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清楚：焰玲珑对自己，有仇，有恨，有屈辱，有不甘，可唯独也有几分真心。

她方才借暖足之事拿捏自己，又何尝不是少女家在绝境中，向他讨要的一份温柔与在意？

尹志平暗自咬牙，心中已隐隐下定主意：

“至少……至少要让她在这一日之内，不再受辱，不再抱恨，痛痛快快地活过这最后的光阴。”

焰玲珑似有所感，微微侧首，珠光映出她那张满是泥污却依旧绝美的侧脸。

尹志平不再多言，只默默跟在焰玲珑身后，沿着那暗河浅滩，向溶洞深处行去。

焰玲珑在前引路，她虽衣衫褴褛、满身绿血，可那身形却依旧轻盈矫捷，足尖在湿滑的巉岩之上一点即过，如履平地。

可尹志平看在眼里，却知她每一步都在强撑——那极乐神功催动后的纯阳真元正在她体内一点点燃烧，如同灯芯将尽时的最后一簇火苗，愈亮，便愈接近熄灭。

她走的路径，端的是诡谲至极。

有时，她贴着岩壁侧身而行，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有时，她忽地折返，钻入一条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的狭缝，那石缝之中冰冷刺骨，壁上生满了滑腻的苔藓，尹志平与段祥兴不得不以手攀岩、以足蹬壁，一寸寸向前挪动。

焰玲珑身材纤细，在那狭缝之中尚可勉强转身，可尹志平与段祥兴皆是男子之躯，便艰难了许多。尤其是段祥兴，武功本就不及尹志平，爬得气喘吁吁。

更兼那洞中光线昏暗，唯有焰玲珑手中的母珠散发着幽幽微光。在那窄缝之中，焰玲珑在前方趴伏而行，腰肢纤纤，曲线起伏，尹志平紧随其后，目光所及，难免瞥见那曼妙身姿。

他心头微动，却也只是一瞬，便将杂念压下。可身后的段祥兴，呼吸却陡然粗重起来，气息急促而紊乱，在黑暗中听得分外分明。

尹志平心中冷笑：现在才知道人家的好？你但凡真将她放在心上，又怎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

三人又在那狭窄洞道中摸索前行了不知几百米，忽觉前方豁然开朗，一阵温热潮湿的暖风扑面而来。

尹志平心头一振，连忙加快脚步，钻出洞道——

眼前景象，令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的溶洞，穹顶高不可测，石钟乳自顶垂下，如林如幔，在幽暗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一条暗河横亘而过，那河水——竟不是寻常的透明或碧绿，而是一种流动的、温热的——金色！

河水所过之处，岩壁被映得金光粼粼，连空气都透着一层暖融融的辉光。

尹志平伸手探入河水中，触手温热，如沐温泉，却又隐隐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矿物涩感。

焰玲珑驻足河畔，望着那金色河水，声音沙哑而平静：“当年我逃出来时，也曾见过这条河。那时我不知它是什么，只觉它美得不像人间之物。”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是地底熔岩与地下水交汇而成。地火熔金，热浪蒸腾，若岩浆过多，则水被蒸干，唯余火海；若水势过大，则岩浆冷却，化为黑石。唯有二者交汇恰到好处，水火相济，方能形成这般奇观。”

他心中暗忖：这水绝不能饮。后世之人若误饮此水，轻则重病，重则立毙。可这些灰民世代居于地底，难道便是靠这水活下来的？不对……他们必然有别的法子。

果然，三人沿河再行数十丈，尹志平便赫然看到——

一座“水坝”。

那坝体横亘于金色暗河之上，以无数巨大的石块垒成，层层叠叠，形如阶梯。

而最令他瞠目结舌者，是那些石块之间，竟嵌满了密密麻麻的乳白色石头——天珠！

那些天珠小的如鸽卵，大的如拳头，被灰民一块一块地嵌入坝体之中，严丝合缝。

金色的河水从坝顶溢过，穿过那些天珠之间的缝隙，经过层层过滤，缓缓渗入坝体下方另一条石槽之中，汇聚成一股清澈的涓涓细流。

尹志平走上前去，捧起那过滤后的清水试尝一口——甘冽清甜，如同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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