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本寂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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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升与高隐各自提气，施展轻功，沿着潭水两侧的巉岩，如两只大鹤般游走开来，周身六脉剑气暗暗凝聚，死死锁定潭面。
但见潭水四周，剑气隐隐，杀机弥漫，端的如一张无形之网，只待尹志平冒头。
而本寂方丈则深吸一口气，袈裟一拂，足尖一点岸边巨石，身形如一条灰鳞大鱼，无声无息地跃入潭水之中！
“噗通！”
水花微溅，本寂方丈入水之后，竟果真如高升所言，在水中游刃有余。
尹志平此刻正潜伏于潭底一处岩石阴影之后，借着罗摩神功的内息循环，缓缓调息。他耳力极聪，听得水声有异，心中便是一凛：
“那老秃驴竟敢下来？！”
他本待故技重施，悄无声息地潜至本寂方丈身后，以云裂枪偷袭——孰料，他方才屏息凝神，将身形藏于暗流之中，一动不动，那本寂方丈竟已察觉！
但见本寂方丈在水中猛地转过身来，那双盲眼虽不能视物，可他周身真气流转，竟硬生生“感知”到身侧不远处，有一个极其危险的活物！那活物浑身杀机内敛，如一条蛰伏的毒蛇，虽未动，却比动了更可怕！
本寂方丈一声低喝，袖底“商阳剑”与“少冲剑”两道剑气，毫不犹豫地激射而出！
水中剑气虽威力大减，可这距离极近，剑气射出，依旧在水下激起两道凌厉的水箭，直取尹志平面门与胸口！
“好贼秃！”尹志平心头大骇，他万万没想到，这老和尚盲了数十年，在水中之感知竟敏锐如斯！若非在水中剑气威力十不存一，若非他反应快绝，足尖猛点岩石，身形如游鱼般横移三尺，这两道剑气便要正中他的咽喉与心口！
“嗤！嗤！”
两道水箭擦着他肩膀掠过，尹志平心中雪亮：这老秃驴，竟真有几分门道！
二人瞬间便在水中斗在了一处！
本寂方丈禅杖在水中挥舞，杖影如山，沉雄霸道，将周身水波都搅得沸腾起来；而他的六脉神剑，虽在水中威力大减，可近在咫尺激射，却依旧凌厉，两脉剑气吞吐不定，与禅杖相辅相成，端的攻守兼备。
尹志平则以太和功柔劲催动云裂枪，枪身如龙，在水中翻江倒海，或挑、或刺、或扫，更兼他身形灵动，借着水底岩石与暗流，与本寂方丈周旋。
一时间，潭底石屑纷飞，暗流激荡，二人所过之处，连那些生存在石缝之中的地下游鱼，都被吓得四散逃窜。
岸上，高升与高隐听得水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激荡之声，水面不时翻涌起一道道水花与气泡，二人皆知，本寂方丈已与尹志平在水中恶战上了。
“好！方丈果然了得，竟能缠住那厮！”高升面露喜色，手中剑气愈发的凝聚，死死盯着潭面，只待尹志平冒头。
这一场水下恶战，端的惨烈。
尹志平与本寂方丈，皆是当世绝顶。一个借水力与地形，枪法如神；一个凭感知与修为，禅杖如山。二人自潭底战至潭中，又自潭中战至潭底——
须知以他二人修为，在水下憋气，便是一动不动地静坐半个时辰，亦非难事。可这等生死恶战，每一招皆竭尽全力，真气奔涌，氧息骤耗——莫说半个时辰，便是一炷香，已近极限。
尹志平只觉胸中如压巨石，太阳穴突突直跳；本寂面色亦渐渐发青，出手远不如先前那般凌厉精准。
一炷香后，尹志平与本寂方丈，皆觉胸中憋闷欲炸，气息已到了强弩之末！
二人几乎同时，向上浮去！
“哗啦！”
尹志平的头颅猛地破水而出，他大口一张，正欲狠狠吸一口新鲜空气——
“嗤！嗤！”
岸上一直严阵以待的高升与高隐，等的就是这一刻！两道无形剑气，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激射而至，直取尹志平面门与咽喉！
“龟孙！来得好！”尹志平心中暗骂，可此刻他刚刚浮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哪里还能抵挡？
他只得猛地一咬牙，身形再度如游鱼般扎入水中！
“噗通！”
剑气擦着他方才冒头的水面掠过，钉入潭底岩石，炸开两道石屑。
而就在尹志平再度潜入的同一瞬间——
“哗啦！”
本寂方丈亦浮出水面。他虽盲，却早将方位算准，浮出之处，正是潭水中央。
他毫不犹豫，张口便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吸得胸膛高高鼓起，肺中气息为之一足，这才心满意足地再度潜入水中，朝着尹志平追去！
岸上，高升与高隐见此情景，面上皆浮起一抹得色。
高升抚须冷笑，“甄志丙每冒头一次，便要被我二人剑气逼回水中；而方丈却能从容呼吸，再入水追杀。如此循环，不出三次，那甄志平便要活活累死、憋死在水中！”
高隐亦阴恻恻道：“这甄志丙水性再好，又能如何？他终究是要呼吸的！而我等，只需守株待兔！”
二人心中皆以为，此计已成，尹志平必死无疑！
然而，他们却忘了——尹志平此刻，正在学习《连城诀》中血刀老祖的战法！
水下，尹志平再度潜入，胸中憋闷欲死，可他的一颗心，却在此刻变得无比冷静。
因为他早已在先前潜游之时，借着对这潭底地势的勘察，发现了这深潭之底，那些嶙峋的岩石之中，竟天然生出了一些凹槽与石穴！
那些石穴，因潭水幽深，水压极重，竟在石缝之中，囚禁着一小团一小团的空气！
那些空气，便是他尹志平的“换气口”！
尹志平眼中精光大盛，“也罢！便让某家，效仿一回血刀老祖！以这石穴凹槽为出气之口，与你这老秃驴，周旋到底！”
一念及此，尹志平主动迎向了正追杀而来的本寂方丈！
“老秃驴！再来战过！”
尹志平云裂枪一抖，枪身龙鳞炸开一片赤色弧光，直取本寂方丈面门！
本寂方丈忽觉水中枪风扑面，心中一凛，禅杖横挡，“铛”的一声，将枪身架住。
二人再度斗在一处！
而这一次，尹志平却不再是盲目缠斗。他一边以太和功柔劲与本寂方丈周旋，一边借着身法的移动，不断地将本寂方丈，引向那些生有凹槽石穴的岩石之旁！
本寂方丈虽盲，感知惊人，可他哪里知道，这潭底的哪些岩石缝隙之中，藏着可以呼吸的空气？他只道尹志平是在借岩石之掩护躲避自己的禅杖，便毫不犹豫地追击过去。
二人这一战，又是足足一炷香！
这一炷香中，尹志平数次借着战斗的间隙，将头凑近那些石穴凹槽，狠狠吸上几口里面的空气。那石穴中的空气虽浑浊稀薄，可对于憋闷欲死的他而言，却如琼浆玉液一般，令他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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