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本寂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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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寂方丈，却无这等“换气口”。他每战片刻，便觉憋闷更甚，不得不分出心神，去计算自己还能闭气多久。

二人打得石屑纷飞，暗流激荡，潭底的岩石被枪风与杖影扫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尹志平肩头、臂上，又被本寂的剑气划开了数道血口；而本寂方丈的袈裟，亦被枪风撕裂，盲眼之下的面颊，被碎石划出几道血痕。

又是半炷香过去！

本寂方丈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年事已高，纵然修为深厚，可方才已战了一炷香，此刻又战了一炷香加半炷香，真气耗损极大，肺中憋闷已到了极限！

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如压巨石，那股对呼吸的本能渴望，已压倒了所有的战意与理智！

他必须上去换气！否则，便是活活憋死！

本寂方丈猛地一杖逼退尹志平，转身便向上浮去！

尹志平等的就是这一刻！

“老秃驴！哪里走！”

尹志平一枪刺出，本寂横杖格挡。枪杖相交的刹那，老僧右手一指点出，六脉神剑无形剑气直取尹志平面门！

尹志平早料到此招，身形猛地一拧，借着枪杖相抵的反震之力扭腰旋身，右腿如新月弯弓，狠狠踹在本寂胸口！正是翻云登月腿！

“砰！”

本寂方丈虽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卸力，未被踹实，可那一脚之力，依旧踹得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更兼他本就憋闷到了极点，这一踹，简直是雪上加霜，直踹得他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此刻，本寂方丈的心中，只剩下了对呼吸的本能！

他再也顾不得追击尹志平，拼尽最后的真气，向上狂浮而去！

“哗啦——！”

本寂方丈头颅破水而出，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每吸一口气，便有鲜血自口鼻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潭面。

可他浑然不顾，只拼命呼吸，面色青紫，双目翻白，哪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从容？

高升与高隐远远望见，先是齐齐一怔，随即面露喜色——这场水下恶战，足足打了近两炷香！那甄志丙始终未曾浮出水面，多半已被本寂毙于潭底！

“方丈！”高升急步上前，高声问道，“那甄志丙——”

话音未落——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骤然自本寂口中炸开！

那声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惊骇与剧痛，紧接着，潭水“哗啦”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自水底猛地一拽，将本寂整个人硬生生拖回了水中！

高升与高隐脸上的喜色，霎时凝固。

一时之间，水面翻腾，竟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二人惊得魂飞魄散！

“方丈！”

“老叔！”

高升与高隐齐齐嘶声大吼，可水中的本寂，早已没了声息。

不过片刻——

“哗啦！”

一件物事自水中被抛了上来，骨碌碌滚到了高升的脚边。

高升浑身剧震，低头一看，借着潭边残余的微光，只看了一眼，便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竟是一颗须发皆白、双目紧闭的头颅！

那头颅之上，眉心一道极深的竖纹，面色枯槁，双目深陷——正是天龙寺方丈，本寂大师！

“这……这是……”高隐听得动静，盲眼“望”向高升，声音颤抖，“兄长，那是什么？！”

高升只觉喉头发干，每一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嘶声道：

“方……方丈的头颅。”

此言一出，高隐亦是浑身剧震，如遭雷殛！

而便在此时，潭水中央，尹志平再度破水而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学着当年血刀老祖那等狂放不羁、目空一切的口吻，戟指岸上二人，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老龟孙死了，还剩两个小的！在那儿哭鼻涕！”

“甄志丙！贼子！某家与你势不两立！”

高升怒极攻心，双目赤红，两道六脉剑气“关冲剑”、“少泽剑”同时激射而出，直取潭中的尹志平！

高隐亦悲愤交加，臂伤剧痛，却也强提真气，“少商剑”破空而去！

然而，尹志平早有防备，剑气及身之前，便已“扑通”一声，再度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高升与高隐水性不佳，更兼此刻本寂已死，二人心中悲怒交加，哪里还敢下水追击？只得站在岸边，死死盯着那一片被血染红的潭水，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高升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此番原本的谋划，是以本寂、高隐、自己三人结成六脉剑阵，先除尹志平，再对付夏云祥，夺取极乐洞深处之天珠！

可如今——本寂方丈死了！

三人剑阵，折损最强之一人！剩下的自己与高隐，虽仍各有两脉剑气，可二人联手，再无第三人居中策应、以最高修为压阵，那六脉剑阵之威，已是十不存一！

此战还未与夏云祥交手，便先被尹志平损了大半！

“兄长！”高隐忽然咬牙，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厉，“咱们不是随身带了许多火药么？！那甄志丙躲在这潭水之中，如鱼得水，我等下水追之不得——何不将火药尽数抛入潭中，即便炸他不死，那水中震荡之力，也足以将他五脏震裂，活活震毙于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