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盐场风波?(1/2)
就在沈墨轩在京中整顿京营时,江南出了件大事。
七月初八,松江府,玉娘的盐场。
天色未亮,盐工们已经开始劳作。煮盐的大灶冒着滚滚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自从盐票法推行以来,这个官营盐场产量翻了倍,成为两淮盐区最大的盐场之一。
玉娘穿着一身男装,在工棚里查看账本。她今年二十五岁,原为扬州江湖女子,后被沈墨轩提拔为江南盐务总商,掌管十二家官盐经销商,手下有上千号人。
“东家,这个月产盐八千引,已经全部预售出去了。”账房先生汇报,“按每引一两五钱算,这个月收入一万二千两,除去成本,净利四千两。”
玉娘点头:“不错。下个月能不能再提产量?”
“能是能,但……”账房先生犹豫,“东家,咱们产量提得太快,那些私盐贩子已经坐不住了。前两天,海边发现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像是来踩点的。”
“私盐贩子?”玉娘冷笑,“他们敢来,我就敢抓。陈四海那边怎么说?”
“陈帮主已经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逻海岸。但他也说,海岸线太长,防不胜防。”
正说着,一个盐工慌慌张张跑进来:“东家!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
“海边发现尸体!好几个!”
玉娘脸色一变,立刻带人赶去。
海边一片滩涂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都是盐工打扮,身上有刀伤,血流了一地。
“是我们的人。”一个老盐工认出死者,“昨天晚上巡夜的,说是发现有人偷运私盐,追了出去,就再没回来”
玉娘蹲下身检查伤口。刀口很深,是军中制式腰刀砍的。
“不是普通私盐贩子。”她站起身,“普通贩子用不起这种刀。”
“东家,要不要报官?”账房先生问。
“报官有什么用?”玉娘冷笑,“松江府那些官,有几个没收过私盐贩子的钱?你去,把陈四海叫来。另外,给沈尚书传信,说江南盐务有变。”
“是!”
当天下午,陈四海赶到盐场。
他现在是漕运商行的董事长,手底下有三千漕帮弟兄,掌控着大运河的运输。但盐场的事,他依然上心——当年在扬州,玉娘救过他的命。
“玉娘,怎么回事?”陈四海风尘仆仆,一进门就问。
玉娘把情况说了。
陈四海检查了尸体,眉头紧锁:“这是军中的人干的。刀法狠辣,一刀毙命,是上过战场的。”
“军中的人?”玉娘一惊,“军队怎么会掺和私盐?”
“为了钱呗。”陈四海说,“江南卫所,吃空饷吃惯了。现在整军开始,空饷吃不成了,就得找别的财路。私盐利润大,他们自然想插一手。”
“那怎么办?”
“硬碰硬。”陈四海眼中闪过凶光,“他们敢杀我的人,我就敢杀他们。玉娘,你给我授权,我带人去查。查到是谁干的,一个不留。”
“不行。”玉娘摇头,“现在整军是关键时期,不能跟军队冲突。况且,我们也不知道是哪支军队干的。”
“那怎么办?忍气吞声?”
“当然不能。”玉娘沉吟片刻,“这样,你派人暗中调查,看看是哪里的卫所军队在搞私盐。我去找赵怀远,他是江南清丈使,有监察之权,让他出面。”
“赵大人会管吗?”
“会。”玉娘肯定道,“沈尚书在京城整军,江南不能乱。赵怀远明白这个道理。”
当天晚上,玉娘赶到苏州,求见赵怀远。
赵怀远现在住在苏州织造局,这里是他在江南的临时衙门。见到玉娘,他有些意外。
“玉娘姑娘,这么晚来,有急事?”
玉娘把事情说了。
赵怀远听完,脸色凝重。
“军中参与私盐,这事麻烦了。”他在屋里踱步,“若是普通盐贩,抓了杀了就是。但涉及军队,就得谨慎。现在整军刚开始,如果爆出军队走私私盐,朝中反对整军的人就有话说了。”
“那就不管了?”
“管,当然要管。”赵怀远停下脚步,“但不能明着管。玉娘,你回去继续经营盐场,就当不知道是军队干的。我暗中调查,等拿到确凿证据,再动手。”
“怎么调查?”
“我有办法。”赵怀远说,“你忘了?我现在是江南清丈使,有权查核各卫所田亩、兵员。我以清丈为名,去各卫所走一圈,看看哪些卫所有异常。”
“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赵怀远冷笑,“蛇惊了,才会动。只要他们动,就会露出破绽。”
玉娘想了想,点头:“好,我听赵大人的。”
三天后,赵怀远开始“巡视”江南各卫所。
第一站,松江卫。
松江卫指挥使叫刘大勇,是个四十多岁的粗汉,听说赵怀远要来,早早在卫所门口迎接。
“赵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刘大勇满脸堆笑。
“刘指挥使客气了。”赵怀远下马,“本官奉旨清丈江南田亩,顺便看看各卫所军屯情况。刘指挥使,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刘大勇引他进营,“赵大人随便看,松江卫一切井井有条。”
赵怀远在营里转了一圈。
士兵们正在训练,但人数明显不足。校场上只有五六百人,松江卫满额可是两千。
“刘指挥使,松江卫实额多少?”
“这个......”刘大勇搓着手,“满额两千,实额一千五左右。有些兵在屯田,有些在执勤。”
“名册呢?”
“已经准备好了。”刘大勇让人拿来名册。
赵怀远翻看名册,又看了看粮饷簿。账目做得很漂亮,每月领饷两千份,发放两千份。
“刘指挥使,本官想见见士兵,问问他们饷银发放情况。”
刘大勇脸色微变:“赵大人,这……士兵们都在训练,不好打扰吧?”
“就问几个,不耽误训练。”赵怀远不等他同意,直接走向校场。
他随机找了十个士兵,问他们每月实发饷银多少。
结果,有六个人说只发一半,三个人说拖欠三个月,只有一个人说足额发放,那人是刘大勇的亲兵。
“刘指挥使,这怎么解释?”赵怀远问。
刘大勇冷汗直流:“这……定是
“不用查了。”赵怀远说,“从下个月起,松江卫饷银由户部直接发放。另外,空缺的五百兵额,限你一月内补足。”
“是,是!”
离开松江卫,赵怀远又去了金山卫、嘉兴卫、杭州卫。
情况都差不多:空额严重,欠饷普遍,士兵士气低落。
但私盐的事,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些卫所指挥使,一个个喊穷叫苦,都说没钱,但谁也没提私盐。
赵怀远知道,这些人肯定有问题,但抓不到证据。
这天晚上,他住在杭州卫的驿馆,正琢磨下一步怎么办,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赵大人,是我。”
声音有点耳熟。赵怀远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蒙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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