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盐场风波？（2/2）
“你是？”
那人摘下蒙面，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刀疤。
“赵大人，小的叫王二，原是杭州卫的百户。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排挤出去了。现在在码头扛包。”
赵怀远打量他：“你找我什么事？”
“小的知道赵大人在查私盐的事。”王二压低声音，“小的有线索。”
“进来说。”
王二进门，关好门，才说：“杭州卫指挥使张彪，和盐商勾结，走私私盐。他们在钱塘江口有个秘密码头，半夜运盐。运盐的船，是卫所的战船改装的。”
“有证据吗？”
“小的亲眼见过。”王二说，“上个月十五，小的在江边打鱼，看见三艘船靠岸，船上卸下来都是盐。卸货的人，穿着军服，但没打旗号。小的认识其中一个人，是张彪的亲兵队长。”
赵怀远眼睛一亮：“你能指认吗？”
“能！”王二咬牙，“但小的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大人整军，能不能让小的回去？小的不想一辈子扛包。”
赵怀远沉吟片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本官不但让你回去，还让你当千户。”
“谢大人！”王二跪倒，“小的愿为大人效死！”
第二天，赵怀远以“视察防务”为名，提出要看杭州卫的战船。
张彪不知是计，欣然答应。
钱塘江码头上，停着十几艘战船，但大多破旧不堪。
“赵大人，杭州卫水师就这些家当了。”张彪叹气，“朝廷多年不拨银子修船，这些船能浮在水上就不错了。”
赵怀远登上其中一艘船，仔细检查。
船体确实破旧，但甲板上有新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装卸货物。
“张指挥使，这船最近出过江吗？”
“没有没有！”张彪连忙否认，“这些船很久没动了。”
赵怀远不动声色，又看了几艘船，然后下船。
“张指挥使，本官听说钱塘江口风景不错，想去看看。你派艘船送我吧。”
“这……”张彪犹豫，“赵大人，江口风大浪急，不安全。”
“本官不怕。”赵怀远说，“就现在去。”
张彪没办法，只好派了一艘船。
船出码头，驶向江口。赵怀远站在船头，看似欣赏风景，实则观察江岸。
果然，在离码头十里的一处偏僻河湾，他看到了一个简易码头，码头上还堆着一些麻袋。
“那是什么地方？”赵怀远问。
张彪脸色一变：“那是个渔码头，渔民用的。”
“靠过去看看。”
“赵大人，那里水浅，船靠不过去”
“那就放小船。”赵怀远不容置疑，“本官一定要看。”
张彪知道瞒不住了，扑通跪下：“赵大人饶命！”
“饶什么命？”赵怀远冷冷看着他，“张指挥使，你做了什么，需要本官饶命？”
“下官一时糊涂，参与了私盐”
“参与？你是主谋吧？”赵怀远说，“用战船运私盐，你好大的胆子！说，还有谁参与？”
张彪瘫倒在地，一五一十全招了。
杭州卫指挥使张彪、金山卫指挥使李四、嘉兴卫指挥使王五，三人联手，利用战船走私私盐。盐从福建沿海私盐场运来，在钱塘江口卸货，再由盐商分销各地。每月利润上万两，三人平分。
“你们的私盐场在哪？”
“在福建宁德海边，是个废弃的官盐场，我们偷偷重建的。”
“谁在经营？”
“福建的一个盐商，姓郑。”
赵怀远记下所有细节，然后下令：“回码头。张彪，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本官现在就斩了你。”
回到杭州城，赵怀远立刻调兵，抓捕了张彪、李四、王五三人，同时查封了他们在钱塘江口的码头。
搜查码头的仓库，发现存盐五千多引，价值近万两。
消息传到松江，玉娘立刻带人赶到杭州。
“赵大人，抓到主犯了？”
“抓到了。”赵怀远把供词给她看，“三个卫所指挥使，勾结福建盐商，走私私盐两年多，获利二十多万两。”
玉娘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多万两……够养一支军队了。”
“是啊。”赵怀远叹气，“所以这些人拼命阻挠整军。整军一来，他们就没了财路。”
“现在怎么办？”
“按律，走私私盐，斩立决。”赵怀远说，“但这三个人都是指挥使，斩了他们，江南卫所就空了。而且，我担心还有更多人参与。”
“赵大人的意思是？”
“杀鸡儆猴。”赵怀远说，“张彪是主犯，斩。李四、王五是从犯，罢官流放。其他参与的小军官，一律革职。这样，既震慑了其他人，又不至于让江南防务瘫痪。”
玉娘点头：“赵大人考虑周全。”
当天，赵怀远在杭州卫校场公开审判。
张彪、李四、王五花跪在台上，
“张彪，你身为指挥使，不思报国，反而走私私盐，杀害盐工，该当何罪？”赵怀远厉声问。
张彪面如死灰：“下官知罪……”
“按《大明律》，走私私盐十引以上，斩。你走私五千引，杀害五人，罪加一等。本官判你斩立决，家产充公！”
“大人饶命啊！”张彪哭喊。
“拖下去，斩！”
刽子手上前，将张彪拖到台下，一刀斩首。
鲜血喷溅，全场寂静。
赵怀远又看向李四、王五：“你二人虽是从犯，但罪不可赦。本官判你们罢官流放，家产充公，子孙永不录用！”
两人瘫倒在地，被拖了下去。
赵怀远起身，看着台下众军官：“诸位都看见了！走私私盐，就是这个下场！从今天起，江南各卫所，严禁参与任何商事。所有饷银，由户部直接发放。所有空缺兵额，限一月内补足。逾期不补者，张彪就是榜样！”
众军官噤若寒蝉。
处理完江南的事，赵怀远给沈墨轩写了封长信，详细汇报了情况。
信的最后，他写道：“江南盐务之弊，根源在于军制腐败。今斩张彪以儆效尤，然其余者未必心服。整军之事，任重道远，望沈尚书早做谋划。”
信送出后，赵怀远站在杭州城头，望着远处的钱塘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江南的这些既得利益者，不会就这么认输。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