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功高震主(1/2)
万历二十七年正月?,沈墨轩回京。
辽东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百姓们自发聚集在德胜门外,想一睹这位收复抚顺、平定播州、又揪出通敌国公的沈尚书风采。但当沈墨轩的车驾出现时,人群却安静了。
不是因为不欢迎,而是因为震撼。
三百锦衣卫开道,后面跟着一百辽东铁骑,再后面是沈墨轩的四轮马车。马车没有装饰,青布车帘,但拉车的四匹马都是辽东缴获的建州良驹,高大神骏。车旁骑马护卫的,是满脸风霜的孙志,眼神锐利如鹰。
更让人震撼的是队伍后面,二十辆大车,车上堆满了东西,用油布盖着,但从轮廓能看出,是盔甲、刀枪,还有人头。
是的,人头。油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到太庙献祭。
队伍安静地通过德胜门,没有欢呼,没有喧哗,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但那种肃杀之气,让所有人屏息。
沈墨轩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他在想早朝。
成国公案已经了结:朱应桢在狱中?自尽?,张学颜流放琼州,李世达罢官回乡。三个主谋,一个没留。牵连的官员、将领、商人,多达百人,或革职,或流放,或抄家。
案子办得干净利落,但沈墨轩知道,这也让他得罪了更多人。
成国公虽然倒了,但勋贵集团还在。那些与成国公府有姻亲、有来往的勋贵,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恐惧和怨恨。
还有文官集团。虽然清除了张学颜、李世达,但他们的门生故旧遍布朝堂。这些人不会明着反对,但会暗中使绊子。
更关键的是,皇上。
万历皇帝对他越来越依赖,也越来越忌惮。这次回京,皇帝会怎么对他?封赏?还是打压?
沈墨轩睁开眼睛,透过车帘缝隙,看着街边的百姓。
他们的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希望他能继续改革,让国家强盛,又担心他权力太大,成为又一个张居正。
“大人,到宫门了。”孙志在车外低声道。
沈墨轩整理朝服,下车。
午门外,百官已经列队等候。首辅申时行站在最前,见他下车,迎上来。
“沈尚书,一路辛苦。”申时行拱手,“皇上在乾清宫等你,单独召见。”
“谢阁老。”
乾清宫里,万历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沈墨轩进来,他放下朱笔。
“沈卿,平身,赐座。”
沈墨轩坐下,发现皇帝今天脸色不错。
“辽东一仗,打得漂亮。”皇帝说,“李如松奏报,斩首八千,俘获三千,努尔哈赤只带两千残兵逃回建州。十年之内,建州无力再犯。”
“托皇上洪福。”
“是你的功劳。”皇帝看着他,“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沈墨轩起身跪倒:“臣不敢要赏。为国效力,是臣本分。”
“本分归本分,功劳归功劳。”皇帝扶起他,“朕已经想好了:加封你为太子太师,晋建极殿大学士,入阁办事。另外,赏银一万两,绸缎百匹,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沈墨轩心头一震。
太子太师是正一品,建极殿大学士是内阁大学士的最高等级,入阁办事就是实际上的首辅接班人。丹书铁券更是免死金牌,明朝开国以来,只有开国功臣才有。
这赏赐,太重了。
“皇上,臣资历尚浅,恐难当此任”
“资历?”皇帝笑了,“张居正当年入阁时,也不过三十多岁。你今年三十六了吧?正当年。至于能力,辽东、播州、江南,哪一件你办得不好?”
“可是朝中……”
“朝中有人不服?”皇帝打断他,“不服也得服!沈卿,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成国公案牵连太多,你怕得罪人。但朕告诉你,改革就是要得罪人!不得罪人,改什么革?”
沈墨轩沉默。
皇帝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沈卿,朕信任你,比信任任何人都多。但朕也要提醒你:张居正当年,也是朕的先生,也是权倾朝野,但死后是什么下场?朕不想你步他的后尘。”
这话太重,沈墨轩跪倒:“臣惶恐。”
“起来。”皇帝说,“朕不是在敲打你,是在提醒你。你现在功高震主,朝中多少人眼红?勋贵恨你,文官忌惮你,连宫里……”他顿了顿,“连宫里也有人对你不满。”
沈墨轩知道皇帝说的是谁,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孙暹。这个人是冯保倒台后上位的,与成国公府有旧,对沈墨轩一直看不顺眼。
“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皇帝拍拍他的肩,“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既能推行新政,又能保全自己。朕希望你做第二个张居正,但不要有张居正的下场。”
从乾清宫出来,沈墨轩心情沉重。
皇帝的信任是真的,但忌惮也是真的。功高震主,自古难全。
回到府中,徐婉如早已准备好接风宴。玉娘也从江南赶回来了,陈四海听说沈墨轩回京,也特意从扬州过来。
“墨轩,恭喜!”徐婉如举杯,“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沈墨轩苦笑:“荣耀?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玉娘放下酒杯:“怎么了?”
沈墨轩把皇帝的话说了。
陈四海皱眉:“皇上这是在敲打你?”
“是提醒,也是警告。”沈墨轩说,“我现在权力太大,皇上不放心了。”
“那怎么办?”徐婉如担忧道,“要不,急流勇退?”
“退不得。”沈墨轩摇头,“新政刚有起色,整军刚开始,太仓新制才试行。现在退了,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可是不退,皇上会越来越忌惮你。”玉娘说,“我听说,那个孙暹在宫里到处说你的坏话,说你想当第二个张居正,想架空皇上。”
“让他说去。”沈墨轩冷笑,“清者自清。”
“不能大意。”陈四海说,“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一个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孙暹是司礼监掌印,能在皇上耳边吹风。他要是天天说你的坏话,皇上再信任你,也会起疑心。”
沈墨轩沉吟:“你们说得对,我是该想想后路了。”
“后路?”徐婉如问。
“不是退,是分权。”沈墨轩说,“我要培养接班人,把权力分散出去。这样,既能让新政继续,又能让皇上放心。”
“培养谁?”
“赵怀远可以接替我,推行新政。李如松可以接替李成梁,镇守辽东。马林可以接替李守诚,训练新军。”沈墨轩说,“还有你们,玉娘,你要把盐务做大,成为朝廷的钱袋子。陈四海,你要把漕运商行做大,成为朝廷的运输命脉。这样,即使我不在朝中,新政也能继续。”
玉娘和陈四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心。
“放心吧,沈尚书。”陈四海说,“漕运商行现在月入两万两,明年能到三万两。江南到京城的粮食运输,全部掌握在我们手里。谁敢动新政,就是动朝廷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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