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天梯险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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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衣杀手神魂碎片中得到的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墨和云潇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影煞”组织、猎杀名单、“空冥石”、“不稳定节点”、可能亲自关注的“玄穹”……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复杂危险的旋涡。

两人不再停留，离开石洞，继续沿着陡峭的白玉石阶向上攀登。越往上，压力越是恐怖。如果说第一重的压力如同背负百斤，第二重已如同背负千斤，现在攀登第三重的途中，那无处不在的重压仿佛要将人压成肉泥，连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粘稠扭曲的波纹。每一步踏出，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法力和意志力，膝盖、嵴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寻常化神初期修士到此，只怕早已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压垮道基。

幻境也变得更加刁钻诡谲。不仅仅是勾起痛苦记忆，更开始扭曲现实认知，制造出真假难辨的“身边人”的幻象，发出恶毒的诅咒、诱人的承诺，或是模拟出最亲近之人的濒死惨状，疯狂冲击道心防线。甚至开始演化“心魔劫”的雏形，隐隐有各种负面情绪——贪婪、恐惧、憎恨、色欲等——自心底滋生，试图污染神魂。

饶是沈墨道心坚定，又有混沌之力护持，行进间也感到一丝滞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以混沌之力涤荡神魂，稳固道心，将那重重幻象与滋生心魔的苗头扼杀于无形。他侧目看了一眼云潇，只见她周身月华清光已凝成实质的光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步履依旧保持着一份清冷与从容，但额角也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两人沉默地并肩而行，速度虽然不快，却远比周围那些时走时停、甚至盘坐调息对抗压力的修士要快得多。石阶蜿蜒，似乎永无尽头，隐没在愈发浓郁的、翻滚不定的灰白色雾气中。这雾气不仅阻碍视线，连神识都难以穿透丈许范围，更添几分未知与危险。

“前方有岔路。”云潇忽然传音道，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沈墨凝目望去，果然，在前方约十丈处，雾气翻腾的石阶旁侧，出现了一条被藤蔓遮掩、蜿蜒向侧下方幽深山谷的小径。小径入口处，一块歪斜的残破石碑半掩在苔藓中，上面模糊刻着几个古篆字——“幽谷别径”。

“是通往一处‘古修洞府’遗迹的路径。”云潇解释道，她似乎对秘境了解不少，“‘幻海天梯’中，除了主阶梯，还隐藏着不少类似的小径，通往一些前人遗留的洞府、药园、或是特殊试炼之地。其中或有传承机缘，但也可能暗藏致命杀机，全凭运气与实力。通常只有对自身实力有足够自信，或有所需的修士，才会选择探索。”

沈墨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小径，并未感知到明显的危险，但怀中的“寻钥令”和融入小世界的白色光点，都无任何特殊反应，显然与“石钥”或空间异常无关。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查明“不稳定节点”和补天阁动向，对随机性较大的遗迹探索兴趣不大。

“继续登阶。”沈墨道。云潇颔首，两人便无视了岔路，继续向上。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奇异的声响，并非打斗，而是一种沉闷的、如同巨锤不断敲击地面的“咚！咚！”声，伴随着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沿着石阶下行。

沈墨和云潇同时停步，警惕地看向前方。雾气翻滚，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逐渐显现。

那竟是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暗金色不知名金属铸就的人形傀儡！傀儡外形古朴，线条粗犷，表面布满斑驳的划痕与锈迹，显然年代久远。它双目位置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宝石，此刻正牢牢锁定沈墨和云潇。沉重的脚步每踏下一步，都让石阶微微震动，发出“咚”的巨响。其胸口位置，隐约可见一个复杂的能量核心在缓缓转动，散发出堪比化神后期的强大灵力波动。

“试炼傀儡。”云潇低声道，“第三重天梯开始，会出现这种阻碍。击败或通过它，才能继续前行。通常实力相当于同阶修士中的佼佼者。”

说话间，那暗金傀儡已逼近至三丈内，它似乎感应到活人气息，幽绿的宝石眼眸骤然亮起，抬起一只沉重的金属手臂，五指并拢，化作一柄巨大的钝锤，毫无花哨地朝着挡在前方的沈墨猛然砸落！锤未至，恐怖的罡风已压迫得周围雾气倒卷，石阶地面碎石飞溅！

这一击势大力沉，简单直接，却封死了沈墨所有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好，可以试试“混沌镇岳”之力在实战中的防御效果，同时也能检验自己伤势恢复了几成。他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体内小世界之力引动，混合着“石”之法则道韵的混沌之力迅速汇聚于右拳，拳锋之上，灰黄色光晕流转，带着一种厚重、沉稳、仿佛能承载山岳的意境。

“混沌镇岳！”

他沉喝一声，右拳不偏不倚，迎着那砸落的巨大金属钝锤，一拳轰出！

“铛——！！！”

拳锤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仿佛两座金属大山对撞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十丈内的雾气一扫而空，露出下方坚实的石阶和两侧陡峭的岩壁。

沈墨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石阶“咔嚓”一声，向下塌陷了寸许，但他稳稳站住了。拳头上传来的巨力汹涌澎湃，远超寻常化神后期一击，但那力量冲入他手臂，却被“混沌镇岳”之力层层削弱、化解，如同泥牛入海，最终只让他的气血微微翻腾，手臂骨骼经脉略感酸麻，并无大碍。

而那暗金傀儡，巨大的钝锤竟被沈墨一拳硬生生震得向上扬起，庞大的身躯也向后踉跄了半步，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力量不错，但灵动不足。”沈墨心中已有判断。这傀儡力量强横，防御惊人，但招式单一，缺乏变化。若是寻常化神中期修士，硬接这一锤恐怕非死即伤，但对他而言，威胁有限。

暗金傀儡似乎被激怒，稳住身形后，幽绿的眼眸光芒大盛，另一只手臂也抬了起来，双拳紧握，如同两柄巨锤，朝着沈墨狂风暴雨般连环砸落！拳影如山，罡风呼啸，瞬间将沈墨笼罩。

沈墨不再硬接，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在狭窄的石阶上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穿花蝴蝶，于漫天锤影间从容穿梭。“混沌镇岳”之力不再凝聚于拳，而是散布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将那狂暴的拳风余波轻易卸开，让他行动更加自如。

他一边闪避，一边仔细观察着傀儡的动作和能量流转。很快，他发现了端倪。在傀儡胸口的能量核心与肩肘关节的连接处，有几道极其细微、不断明灭的灵力纹路，似乎是控制其行动的节点，也是相对脆弱的部位。

“就是现在！”

觑准一个傀儡双拳同时砸空、中门大开的破绽，沈墨身形骤然前冲，快如鬼魅，瞬间贴近傀儡身前。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灰芒闪烁，对着傀儡左肩关节处那一道明灭不定的灵力纹路，精准点出！

“破。”

指尖灰芒无声无息没入纹路之中。那并非强大的攻击，而是蕴含着一丝“混沌”道韵的“湮灭”之力，瞬间扰乱了纹路中稳定的灵力流转。

“嗤啦！”

暗金傀儡左肩关节处，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连接处的灵力纹路骤然暗澹、紊乱。它砸向沈墨的右拳猛地一顿，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和不协调，整个左臂无力地耷拉下来。

趁此机会，沈墨身形一矮，从傀儡腋下穿过的同时，反手一掌，印在了其右腿膝盖后方同样脆弱的连接处。同样是蕴含“湮灭”之力的灰芒。

“卡察！”

右腿关节也冒出电光，傀儡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向右侧倾倒，重重砸在石阶上，发出巨响，震得地面又是一颤。它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左臂右腿关节受损，动作变得歪歪扭扭，胸口能量核心的光芒也急促闪烁，明灭不定，显然内部灵力回路已遭到破坏，暂时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沈墨没有继续攻击，只是退后几步，静静看着。这傀儡是秘境试炼的一部分，并非生死仇敌，将其击倒、使之失去继续阻拦的能力即可。

果然，那傀儡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幽绿的眼眸光芒逐渐暗澹下去，胸口能量核心的转动也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止。它庞大的身躯僵在那里，如同变成了一尊真正的金属雕塑，只有关节处偶尔跳动的细微电火花，显示着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十余息时间。沈墨气息平稳，除了最初硬接一拳时气血略有波动，几乎没什么消耗。他对自己伤势恢复的情况和“混沌镇岳”之力的运用，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干净利落。”云潇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许。她一直静静站在后方观战，并未出手。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沈墨是借这傀儡在验证自身所学，且游刃有余。

沈墨回头，对她微微点头。两人不再理会那瘫倒的傀儡，继续向上。

又攀登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明显变化。空气中除了沉重的压力，开始出现紊乱的元素波动。时而热浪扑面，仿佛置身熔炉；时而寒风刺骨，呵气成冰；时而锋锐之气割裂肌肤；时而厚重土行之力迟滞行动……这正是石碑上提到的第三重天梯特色——“元素试炼”。

这些元素攻击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毫无规律地随机爆发，且威力不弱，相当于化神初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以法力或护身手段抵御，对修士的反应速度、灵力掌控和护身法宝都是极大的考验。

沈墨有混沌之力护体，万法不侵，这些紊乱的元素攻击对他影响微乎其微。云潇周身月华清光似乎也有万法辟易之效，轻易将这些攻击隔绝在外。两人速度不减，快速穿过这片元素紊乱区域。

终于，前方的雾气再次变得稀薄，石阶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完全由白玉砌成的拱门。拱门之上，灵光流转，形成“第三重天”几个古朴大字。拱门后方，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开阔、灵气更加氤氲的天地，那里便是第三重天梯的“安全区”和通往第四重的起点。

然而，在拱门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此刻却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分作数堆，彼此对峙，气氛剑拔弩张。空地中央，靠近拱门的位置，散落着十几块大小不一、通体呈澹灰色、内部有银色光点流转、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晶石。

“空冥石！”云潇眼神一凝，传音道。

沈墨也立刻认出，这与之前黑衣杀手记忆中雇主急切需求的“空冥石”描述一般无二！没想到，在这第三重与第四重的交界处，就发现了此物，而且数量不少！难怪会引起如此多修士聚集、对峙争夺。

此刻，聚集的修士明显分成几个阵营。人数最多的一伙，约有七八人，服饰各异，显然是临时联合起来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他们占据了空地一侧，警惕地望着其他人。另一侧，则是四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气息冷厉、彼此站位暗合某种战阵的修士，他们的目光在“空冥石”和周围其他修士身上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功法气息与之前遇到的“影煞”杀手颇为相似！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名看似独行、但气息不弱的修士，远远站在外围，冷眼旁观，似在等待时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靠近拱门的另一侧，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盘膝坐着一名身着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腰间挂着个黄皮葫芦的青年。他容貌普通，甚至有些邋遢，正自顾自地拿着葫芦往嘴里灌酒，对场中紧张的气氛和那些珍贵的“空冥石”视若无睹，仿佛只是个误入此地的醉汉。但沈墨和云潇都敏锐地感觉到，此人体内气血如龙，隐而不发，修为至少是化神后期，且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危险感。

沈墨和云潇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那四名黑衣“影煞”杀手，目光在云潇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阴冷。他们显然认出了云潇，对能和她并肩而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沈墨，也多了几分审视。

“又来了两个分羹的！”散修阵营中，有人不满地低声道。

“是云潇仙子！”也有人认出了云潇，语气敬畏。

那独坐饮酒的麻衣青年，也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沈墨和云潇一眼，尤其是在沈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又恢复那副醉眼朦胧的样子，继续喝酒。

“两位道友，”那四名黑衣杀手中，为首一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气息已达化神后期巅峰的壮汉，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开口，目光却主要落在云潇身上，“此地‘空冥石’有限，已被我等看中。念在云潇仙子名头，只要二位就此离去，我等可不为难。若想插手……嘿嘿。”他冷笑两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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