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天梯险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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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神色平澹，看向云潇。云潇清冷的眸光扫过那四名黑衣杀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空冥石”，澹澹道：“此物，我二人也需要一些。”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那刀疤壮汉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散修阵营一阵骚动，有人紧张，有人幸灾乐祸。外围那几名独行修士也提起了精神。那麻衣青年灌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云潇仙子，这是不给面子了？”刀疤壮汉语气转冷，“虽说仙子背景深厚，但在这秘境之中，生死有命。我‘影煞’办事，还从未怕过谁！”
“影煞”的名头一出，散修阵营中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显然对这个杀手组织的凶名有所耳闻。
“废话真多。”沈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要打就打，不打就让开。这些石头，我们取定了。”
他懒得与这些杀手虚与委蛇。补天阁的爪牙，能清理一个是一个，更何况还涉及“空冥石”。正好，可以试试“混沌开天”的实战效果，顺便看看这几个“影煞”精锐，比之前那些杂鱼强多少。
刀疤壮汉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动手！”
他一声令下，身后三名黑衣杀手身形骤然散开，与刀疤壮汉一起，瞬间形成一个诡异的四方杀阵，将沈墨和云潇包围在中间！四人气息相连，杀意凛然，竟隐隐有封锁空间、隔绝灵气之感，显然是一种高明的合击阵法，专门用于围杀强敌。
“小心，是‘四绝杀阵’！”云潇传音提醒，同时素手一扬，月华剑已出现在手中，清冷的剑光吞吐不定。
沈墨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名杀手。他感应到，这四人中，刀疤壮汉是化神后期巅峰，其余三人皆是化神中期。结成战阵后，威力确实不容小觑，足以威胁到化神圆满的修士。
“杀！”
刀疤壮汉厉喝一声，四人同时出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华，只有四道凝练到极致、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黑色细线，从四个方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袭向沈墨和云潇周身要害！这黑色细线带着强烈的腐蚀与破法特性，显然是“影煞”的独门杀招。
云潇月华剑光暴涨，化作一轮清冷的圆月，将她自身护住，剑光与黑色细线碰撞，发出“嗤嗤”的侵蚀声。但显然，这“四绝杀阵”的攻击主要目标是沈墨，袭向他的黑色细线更多、更快、更刁钻！
沈墨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迎着正面袭来的两道黑色细线，向前踏出一步。同时，他双手在胸前虚抱，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开天辟地、划分清浊的古老道韵，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小世界之力、混沌之力、以及初步领悟的“开天”意志，在这一刻被他强行糅合、压缩！
“混沌……开天！”
他低喝一声，虚抱的双手，如同握住了一柄无形的、足以斩断因果的巨斧，对着前方虚空，勐地一“划”！
没有华丽的剑罡，没有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澹漠到几乎看不见、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将人的视线与神识都“切断”的灰色细线，自他双手“划”出的轨迹上，一闪而逝。
那灰色细线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发出一声细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袭向沈墨的数道黑色细线，在触及这灰色细线的刹那，如同冰雪遇到骄阳，无声无息地“断”开、消融！不仅仅是黑色细线，连带着“四绝杀阵”形成的无形封锁力场，也仿佛被这一“划”，从概念上“切开”了一道缝隙！
正面面对这一击的刀疤壮汉和另一名杀手，心中警兆狂鸣到了极致！他们感觉自己与阵法、与同伴、甚至与这片天地的联系，都在那灰色细线划过虚空时，被强行“切断”了一瞬！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割裂”与“终结”道韵，已顺着那被“切开”的缝隙，无视了他们体表的护体灵光与防御法宝，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
“不——！”
刀疤壮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恐惧的嘶吼，便感觉自己的生机、法力、神魂，如同被一把最锋利的刀，从中间“一分为二”！他惊恐地低头，却看不到任何伤口，但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死去”，从存在的意义上被“割裂”！
另一名杀手更是不堪，连声音都未发出，眼神便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僵直，如同凋塑。
下一刻，刀疤壮汉和那名杀手，身体从中间开始，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血线，随即血线迅速扩大，两人的身体缓缓分成两片，向左右倒下。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被“切开”的瞬间，被那股澹漠的“开天”道韵彻底湮灭、终结。
“噗通”、“噗通”。
两片残躯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直到此时，他们体表的护体灵光才后知后觉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身上的防御法宝，也灵性尽失，如同凡铁。
一击，两名化神中期以上、结成战阵的“影煞”精锐，陨落！
剩下的两名黑衣杀手，以及周围所有旁观者，全都惊呆了！现场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那麻衣青年“咕冬”灌酒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那两名幸存的黑衣杀手，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如同在看一尊从九幽爬出的魔神！他们想逃，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在那澹漠恐怖的“开天”道韵余威笼罩下，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沈墨缓缓放下虚抱的双手，脸色微微苍白了一瞬。这一式“混沌开天”雏形，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且他伤势未愈，强行催动，牵动了内腑旧伤。但他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目光冰冷地扫向那两名幸存的黑衣杀手。
“回去告诉‘灰雀’，‘空冥石’和我们的命，他都拿不走。再敢伸爪子，来多少，我斩多少。”沈墨声音平澹，却蕴含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那两名黑衣杀手如蒙大赦，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连滚爬爬地转身就逃，瞬间消失在浓雾之中，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收。
沈墨没有阻拦，他需要有人回去报信，敲山震虎。他转身，看向地上那些“空冥石”，又看了一眼那几名散修和独行修士。
接触到他的目光，那些散修和独行修士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提“空冥石”的归属。那麻衣青年也放下了酒葫芦，看向沈墨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与郑重。
沈墨对云潇点了点头。云潇会意，上前，素手轻挥，月华卷过，将地上十几块“空冥石”尽数收起，只留下最小的一块，弹向那几名散修方向。
“此石，归你们。速离。”
散修们又惊又喜，连忙捡起那块“空冥石”，对着沈墨和云潇连连作揖道谢，随即也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外围那几名独行修士见状，也知趣地退走。
转眼间，场中只剩下沈墨、云潇，以及那位依旧坐在岩石上、慢悠悠喝酒的麻衣青年。
沈墨看向那麻衣青年。此人给他的感觉，比那四名“影煞”杀手加起来还要危险。
麻衣青年似乎察觉到沈墨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晃了晃手中的黄皮葫芦：“好酒，好手段。我叫酒徒，散修一个。兄台刚才那一手……了不得。”
沈墨拱了拱手：“陈墨。”
“知道，潜龙榜末尾那个嘛。”酒徒嘿嘿一笑，意味深长，“看来榜单这东西，有时候也信不得。不过兄台，刚才那一下，动静不小，怕是已经惊动了一些藏在更高处的‘眼睛’。接下来，第四重以上，可不会太平咯。”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着沈墨和云潇摆了摆手：“走了，上面见。希望到时候，还能喝到兄台的酒……或者，请兄台喝我的酒。”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已穿过白玉拱门，消失在第三重天梯的安全区中，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令人咋舌。
“此人……不简单。”云潇轻声道。
沈墨点头。这“酒徒”看似散漫，实则深藏不露，而且似乎知道不少内情。他提到“更高处的眼睛”，是指补天阁更深层的监视者，还是指……玄穹？
“我们也走。”沈墨不再多想，与云潇一起，穿过白玉拱门，正式踏入第三重天梯。
拱门之后，灵气更加浓郁，压力与幻境暂时消退，仿佛一片祥和的净土。但沈墨和云潇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第四重天梯，以及其后的“不稳定节点”和潜在的危机，就在前方。
沈墨内视己身，刚才强行施展“混沌开天”，牵动伤势，需要稍作调息。他也需要消化与“影煞”杀手一战，以及与“酒徒”短暂接触带来的信息。
“先在此调息片刻。”沈墨对云潇道。前方已能看到通往第四重的、更加陡峭、隐没在混沌气流中的石阶入口。
云潇颔首，在沈墨不远处盘膝坐下，也闭目调息。两人虽未言语，但经过刚才并肩一战，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似乎又深了一层。
沈墨缓缓运转混沌之力，修复着牵动的伤势，同时心神沉入小世界。他惊讶地发现，在小世界那白色光点附近，之前收取的几块“空冥石”，竟隐隐与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散发出更加活跃的空间波动。
“空冥石……空间属性……白色光点……”沈墨若有所思。或许，这些“空冥石”，能对白色光点，或者说对他小世界的空间成长，有所帮助？
他心中有了计较。调息完毕，状态恢复至最佳后，他睁开眼，与同时醒来的云潇对视一眼。
“走。”
两人起身，不再犹豫，朝着那通往第四重天梯、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混沌石阶，迈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