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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乾元山问道:破局之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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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山,在天庭极西。

四、金光洞外

乾元山不高,却极险。

整座山脉被一道无形禁制笼罩,从外界望去,只是一片终年不散的苍白云雾。哪吒在前引路,风火轮贴地而飞,刘渊紧随其后,时间法则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涟漪,将沿途禁制的探查一一“缓滞”。

他们行至半山腰,云雾陡然浓郁。

哪吒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道几乎被藤蔓完全掩蔽的石门:

“到了。”

石门之上,镌刻着四个古朴篆字:

“乾元金光”。

那四个字不知在此立了多少万年,风雨侵蚀,字口已浅,却依旧有一种沉静、稳固、不可动摇的道韵。

哪吒上前,抬手叩门。

叩三下,顿一下。再叩三下,顿一下。

是他当年拜师时,太乙真人亲授的暗号。

门后无声。

哪吒等了三息,又叩三遍。

依旧无声。

他的眉头渐渐拧起,正要再叩——

“吱呀——”

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

缝中,是一只清瘦枯槁的手,指甲微黄,指节分明。那只手没有推开整扇门,只是从门缝中探出,准确无误地在哪吒额头上敲了一记。

“孽徒。”

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嗔怪、还有三分……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慈爱:

“你带储君来扰为师清修,还敲为师的门。为师没有教过你‘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么?”

哪吒捂着额头,罕见地没有顶嘴,只是低声道:

“师父,太子殿下他……”

“为师知道他是谁。”

门缝微微扩大,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

太乙真人没有着法袍,只一袭半旧的素白道衣,须发皆白,眉目却无半分老态。他没有看哪吒,而是越过他,径直望向三丈外那道玄青身影。

目光相接。

刘渊上前一步,躬身长揖:

“晚辈刘渊,拜见真人。”

太乙真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样望着刘渊,望着这个三百年前那个暴雨之夜、以母亲生命为代价才降临人间的孩子,望着这个如今已玄仙巅峰、监国摄政、将整个天庭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

许久。

“进来吧。”他说。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一切窥探隔绝。

洞中无烛,却有光。

那光不知从何处来,柔和如晨曦初露,将整座金光洞照得通明。洞壁镌刻着无数符文,层层叠叠,皆是太乙真人万载修行的痕迹。正中央一方蒲团,蒲团旁是只古旧的木案,案上堆着几卷道经、一尊青铜香炉。

太乙真人于蒲团上落座,没有让座,没有奉茶。

他只是看着刘渊,缓缓开口:

“你母亲的手札,你看过了?”

刘渊心中猛然一震。

“真人……”

“月华那丫头能藏三百年,已是极限。”太乙真人语气平淡,“她以为瞒得很好,却不知你那日踏入广寒阁,瑶池那边便已有人暗中窥伺。若非贫道替她挡了一道搜魂术,王母当场便要以‘私通储君、构陷主母’之名,将她打入天牢。”

刘渊瞳孔骤缩。

他竟不知,那夜在广寒阁外,还有这样一场无形的交锋。

“真人……为何?”

太乙真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匣,放在木案上。

玉匣通体青碧,匣口以一道朱红符印封缄。那符印不是天庭常见的符文,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繁复的法印——刘渊认得出,那是元始天尊一脉嫡传的封禁之术。

“三百年前,”太乙真人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瑶姬被押赴桃山前,押送队伍在乾元山下停驻了一炷香。”

“那一炷香,是贫道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情面、欠下了至今未能还清的人情债——换来的。”

他抬起手,指尖在那道朱红符印上轻轻一点。

符印应声而解。

“瑶姬那时已知必死。她托贫道转交两样东西。”

玉匣无声开启。

匣中,静静躺着两件物事。

第一件,是一枚以素白丝绦系着的玉佩。玉佩上镌着两个字,是凡人杨天佑的笔迹:

“瑶姬”。

第二件,是一卷薄薄的帛书,封皮无字。

“那玉佩,是她与杨天佑成婚时,那凡人亲手刻的。”太乙真人语气平淡,“她身无长物,唯此一物,是她的真心。”

“那帛书——”

他顿了顿。

“是她亲笔所书,瑶姬案始末。”

刘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知道月华那丫头会护着你母亲的手札,也相信终有一日你会为母翻案。”太乙真人望着那卷帛书,“但她不放心,她怕月华扛不住王母的压力,怕你母亲的遗物落入他人之手。”

“所以她备了这第二份。”

“以血为墨,以命为契。”

“若月华失手,若你母亲的证据被毁——”

他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至少还有这一份。”

洞中静默。

刘渊望着那卷帛书,望着那枚系着素白丝绦的玉佩,望着一夜之间老了千年、此刻静坐蒲团上如一座孤峰的白发道人。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太乙真人为何三百年不入天庭半步。

不是避祸,不是畏难。

是守诺。

他答应了瑶姬,将这些证据留到“最恰当的时刻”。

而这一刻,刘渊亲自叩开了他的门。

刘渊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储君跪臣子,不是晚辈跪长辈——是替三百年前那个至死未能言冤的女子,跪谢这三百年来独自守密的老人。

“真人护持证据、保全真相之恩,刘渊代瑶姬娘娘、代杨戬、代天下所有被旧律不公所缚者——”

他一揖及地:

“永世铭感。”

太乙真人没有扶他。

他只是望着洞顶那些流转了万年的符文,良久,轻声道:

“起来吧。”

“贫道守了三百年,不是为了等你来跪。”

他顿了顿:

“是为了等你来取。”

刘渊抬起头。

太乙真人将那枚玉佩与那卷帛书,轻轻推向他。

“瑶姬案,贫道能帮的,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越过刘渊,望向洞外那被禁制隔绝的天光: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刘渊郑重接过两件遗物,收入怀中,贴紧心口。

他站起身,后退三步,再次长揖。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洞外。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开启,天光涌入。

哪吒等候在门外,见他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跟在他身后,沿着来时的山路,一步步走下山去。

走出百步,刘渊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山外那片苍茫云海,轻声问:

“真人守这三百年,可有怨?”

身后,洞中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叹息。

没有回答。

刘渊没有再问。

他迈步,下山。

金光洞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云海依旧苍茫,山路依旧崎岖。

但他怀中那两件三百年无人触碰的遗物,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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