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天蟒山风云·灵矿悲歌(1/2)
一、黑石碑下
天蟒山深处,有一条绵延三百里的灵矿矿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盘旋于地底深处。这里的灵石纯度极高,一块抵寻常灵石十块,是天庭各司衙炼制法宝、维持阵法的命脉所在。传闻当年天帝炼制宙光棱镜时,所用的一百零八块核心灵石,便有七十二块出自天蟒山。
但这条龙,不属于天蟒山的百姓。
它属于拓跋氏。
每日寅时,天还未亮,矿场的入口处便会排起长长的队伍。那是从周边十七个小宗族赶来的矿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挑着空筐,等待着一日又一日的苦役。
矿场入口,竖着一块三丈高的黑石碑。
石碑以整块玄铁石雕成,历经三百年风雨,依旧漆黑如墨,不染尘埃。碑上以朱红大字刻着拓跋氏的“十三条矿规”,字字如刀,刺入每一个矿工的心中。
第一条:每名矿工每日须交定额灵石一担,不足者以“偷矿”论处,轻则断一指,重则投入“蟒窟”。
第二条:矿工每月可领一袋粗粮、三块碎灵石作为工钱。粗粮以陈年黍米充之,碎灵石不得大于指甲。
第三条:矿工家属不得擅离矿区,违者同罪。
第四条:矿工若死于矿下,尸体由其家属领回,但须补交死者生前三日之定额,方可领尸。
……
十三条,一条比一条苛刻,一条比一条残忍。
但矿工们不敢看,不敢念,甚至不敢在那石碑下多站一息。他们只是低着头,挑着筐,默默地走进那深不见底的矿洞,走进那不见天日的黑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生到死。
二、老陈
老陈排在队伍的末尾。
他五十出头,却已佝偻得像六十岁的老人。背是驼的,肩是塌的,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疤——那是三十年矿工生涯留下的印记。他的左手中指缺了半截,那是十二年前一次“交不足额”时,被天蟒卫生生斩去的。
他排着队,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
那里,天阙楼阁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金顶璀璨,琉璃瓦折射出七彩霞光。即便是隔着数十里,也能隐约听见那楼阁中传来的丝竹之声。
他望着那座楼阁,眼中满是空洞与绝望。
三个月了。
他的女儿小翠,就在那座楼阁里。
他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不知道她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穿。他只知道,每天夜里,他都会梦见小翠在哭,哭着喊“爹,救我”。
他每次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坐在破旧的茅屋前,望着那座楼阁,一直坐到天亮。
“老陈!”
身后传来一声喊。老陈回头,是邻居老张。
老张比他小几岁,却也已是满头白发。他挑着筐,走到老陈身边,低声道:“发什么呆呢?快到你了。”
老陈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空筐,苦笑了一下。
“老张,”他忽然问,“你说……小翠她,还好吗?”
老张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那座楼阁里的事,谁不知道?那些被带进去的女子,有几个能活着出来?偶尔有几个被抬出来的,都是用草席裹着,扔在乱葬岗上。他去偷偷看过,那些女子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满是伤痕,死不瞑目。
可他不敢告诉老陈。
“应该……还好吧。”他干巴巴地说,“那楼阁里,总比这矿下强。”
老陈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张在骗他。
但他宁愿相信这个谎言。
队伍缓缓前移。
终于,轮到老陈了。
三、交石
矿场入口处,摆着一张黑木长案。案后坐着一名天蟒卫,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灵草,正百无聊赖地翻着账本。他身边站着两名持刀护卫,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每一个经过的矿工。
老陈挑着两筐灵石,颤巍巍地走到案前,将筐放下。
那天蟒卫瞥了一眼,拿手中的铁钩在筐里翻了翻,忽然眉头一皱:
“老陈头,你这担,不够数啊。”
老陈的心猛地一沉。
他连忙跪下,磕头道:“大人明鉴!这三天矿洞深处出了些问题,石头太硬,小的实在挖不出那么多……”
“啪!”
那天蟒卫一鞭抽在他背上,抽得他一个踉跄,趴倒在地。
“不够数就是不够数!哪来那么多废话!”那天蟒卫冷冷道,“规矩你是知道的。说吧,断指,还是蟒窟?”
老陈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想起十二年前,自己第一次交不足额时,也是这样跪在这里,也是这样被问“断指还是蟒窟”。他选了断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半截手指被斩下,血溅了一地。
那疼痛,他到现在还记得。
可如今……
他若再断一指,还能下矿吗?若不能下矿,拿什么养活自己?拿什么……等小翠回来?
他咬咬牙,正要开口——
“慢着。”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老陈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从矿场深处走来。那人生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的光。
正是拓跋氏的管家——赵福。
老陈见到此人,浑身一颤,眼中瞬间涌出滔天的恨意。
就是这个人。
三个月前,就是他路过棚户区,一眼看中了小翠。就是他带着天蟒卫,闯进自己家里,把小翠从自己怀里抢走。就是他,在自己跪地磕头时,一脚踢开自己,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陈头,你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该高兴才是。”
老陈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可他不敢。
他只能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土里,不让赵福看见自己眼中的恨意。
赵福走到案前,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陈,又看了看那两筐灵石,忽然笑了。
“老陈头,这三个月,过得可好?”
老陈没有抬头,声音沙哑:“托管家的福,还……还行。”
赵福哈哈一笑:“还行就好。本管家今日心情不错,你这一担,就当你交了。进去吧。”
那天蟒卫一愣:“管家,这……”
赵福瞪了他一眼:“怎么?本管家的话,不管用了?”
那天蟒卫连忙低头:“不敢不敢!管家请便!”
赵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老陈不知道那笑容意味着什么。
但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四、矿洞深处
老陈挑着空筐,走进了矿洞。
矿洞深处,暗无天日。只有每隔十丈一盏的昏暗壁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湿气,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洞壁上,到处是镐凿的痕迹,还有暗红色的斑驳——那是血。
老陈走到自己负责的矿段,放下筐,拿起镐,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铛!铛!铛!”
镐头砸在石壁上,溅起点点火星。一块块灵石被凿下,落入筐中。老陈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三十年如一日。
他身边,是几名相熟的矿工。
“老陈,方才在外头,赵福那狗东西怎么放你一马?”一名矿工低声问。
老陈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
“小心点。”另一名矿工道,“那狗东西没安好心。他放你一马,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老陈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机械地凿着石壁。
凿着,凿着。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三个月前,小翠被带走的那天,赵福临走前,也是这么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
他手中的镐,忽然停了下来。
五、绝望的希望
午时,矿工们聚在洞中一处稍开阔的地方,就着凉水啃干粮。
老陈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黍米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身边的矿工们,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青石宗的周宗主,被废了修为,吊在矿场示众呢。”
“听说了。他女儿被拓跋烈那狗贼强娶,他不从,结果……”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头?没有头。咱们这些人,生下来就是给拓跋氏当牛做马的。死了,就往乱葬岗一扔,连个坟头都没有。”
老陈听着这些话,手中的黍米饼,捏得更紧了。
他忽然开口:
“你们说……那新法,真的能管到咱们这儿吗?”
众人一愣。
“新法?”有人苦笑,“那是天庭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可我听人说,那新法里有一条,‘仙凡同罪’。”老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还有一条,‘飞升开放’……意思就是,不管你是仙是凡,犯了罪都要受罚;不管你是大宗小宗,有本事都能出头。”
众人沉默了。
良久,有人道:
“老陈,你别做梦了。那新法再厉害,也管不到天蟒山。天蟒山背后是谁?是王母娘娘,是大皇子。那新法……动得了他们?”
老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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