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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天蟒山风云·血色婚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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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所有矿工都看看——违抗拓跋氏的下场。”

四、芷若

青石宗后殿,周芷若跪在母亲的牌位前,泪水无声滑落。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髻散乱,脸上没有半点脂粉。她本就不美艳,只是生得温婉端庄,眉眼间透着江南女子的清秀。此刻泪眼朦胧,更显得楚楚可怜。

外面传来的喊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她听见父亲的怒吼,听见弟子的惨叫,听见那一声“咔嚓”的脆响——

然后,是父亲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爹……”

她喃喃着,想冲出去,却被人死死拉住。

拉住她的,是二长老周远河。

“芷若,你不能去!”周远河眼睛通红,声音沙哑,“你爹拼了命,就是为了让你活!你若出去,你爹的命就白拼了!”

周芷若拼命挣扎:“二叔!你放开我!我爹他……我爹他……”

周远河咬着牙,死死拉着她不放:“芷若!听二叔的话!后山密道已经准备好了,你从密道走!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

周芷若哭喊:“我不走!我不走!我要我爹!”

就在这时——

殿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名天蟒卫大步踏入,冷冷扫视殿中:

“周芷若何在?”

周远河护在周芷若身前,怒目而视:“你们想干什么?!”

那天蟒卫理都不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周芷若身上。

“宗主有令:周芷若即刻梳妆,换嫁衣,随我等入楼阁完婚。”

周远河怒吼:“放屁!我侄女不会嫁给你们那狗贼!”

那天蟒卫面无表情:“识相的,自己走。不识相的,我们‘请’你走。”

他身后,数十名天蟒卫鱼贯而入,将整座后殿围得水泄不通。

周远河攥紧拳头,就要拼命——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

周芷若从他身后走出,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空洞如死灰。

“二叔,算了。”

周远河一愣:“芷若……”

周芷若没有看他。她只是望着那些天蟒卫,望着门外那顶朱红喜轿,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天阙楼阁。

“我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少女。

“只要他们……别伤害我爹。”

天蟒卫统领皮笑肉不笑:“放心,周宗主只是‘示众三日’而已。三日后,自然放下来。”

周芷若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五、示众

矿场入口,黑石碑旁,多了一根三丈高的木桩。

周远山被吊在木桩上,双手被锁链缚住,高高悬起。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头发散乱,垂着头,一动不动。

日头正烈,晒得他皮肤发烫。

蚊虫叮咬,叮得他浑身是包。

他偶尔会动一下,偶尔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证明他还活着。

仅此而已。

矿工们从矿洞出来,路过这里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抬头看一眼那个被吊着的人。

他们认识周远山。

那是青石宗的宗主,是十七小宗族里最硬的那条汉子。他帮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替很多人出过头。

如今,他被吊在这里,像一条死狗。

没有人敢上前。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是看一眼,然后低着头,匆匆走过。

老陈排在队伍里,远远望着周远山,心如刀绞。

他想起三年前,自家断粮时,周远山派人送来的一袋黍米。

他想起那年矿上闹疫病,是周远山自掏腰包,请来大夫给大家治病。

他想起去年,天蟒卫欺负一个老矿工,周远山单人独剑杀上门去,逼得天蟒卫当场道歉。

好人。

这是个好人。

可好人,却被吊在这里。

老陈望着周远山,忽然想到自己。

如果有一天,小翠也被抢走,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去反抗——

会不会也被吊在这里?

他不敢想下去。

他低着头,匆匆走过。

身后,周远山依旧垂着头,血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暗红。

六、婚宴

夜幕降临。

天阙楼阁第九层,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今日是拓跋烈纳妾的大喜之日,方圆千里的各宗各族都派了代表来贺。有人是真心来贺的,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探虚实的,但不管真心假意,人人都堆着笑脸,说着吉祥话。

拓跋烈高坐主位,满面春风,举杯与宾客畅饮。

他身边,坐着今日的新娘——周芷若。

周芷若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遮住了泪痕,遮住了苍白,遮住了所有的绝望。她被两名侍女按在主位之侧,端端正正地坐着,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拓跋烈偶尔会看她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刚刚到手的宝物。

“来,芷若,敬诸位贵客一杯。”

他亲手斟了一杯酒,递到周芷若面前。

周芷若望着那杯酒,一动不动。

拓跋烈笑容不变,轻轻叹了口气:

“芷若,今日是咱们的大喜之日,你这样,让为夫很没面子啊。”

周芷若依旧一动不动。

拓跋烈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抬起周芷若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芷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青石宗不会有事,你爹也不会死。三日后,他就放下来了。”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和煦:

“可你要是不乖……”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芷若看着他,看着那张永远带笑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冰冷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拓跋烈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这才乖嘛。”

丝竹声再起,歌舞继续。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没有人记得那个被吊在矿场上的老人。

没有人记得那些被抢来的女子。

没有人记得这楼阁之下,还有数万人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七、月下

矿场上,周远山依旧被吊着。

他偶尔会睁开眼,看一眼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矿场一片惨白。

他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芷若还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常抱着她,坐在青石崖上看月亮。小芷若指着月亮问:“爹,那是什么?”他笑着说:“那是月亮。月亮上有嫦娥,有玉兔,还有吴刚砍桂花树。”小芷若眨着眼睛问:“爹,我们能去月亮上玩吗?”他哈哈笑道:“等你长大了,修为高了,爹带你去!”

那时的小芷若,笑得那么开心。

如今的芷若……

他不敢想。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

远处,天阙楼阁的丝竹声隐隐传来,歌舞升平。

近处,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周远山垂着头,血水滴落。

滴答。

滴答。

滴答。

在惨白的月光下,汇成一滩暗红。

如同青石宗的命运。

如同这数万矿工的命运。

如同这天蟒山所有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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