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天蟒山风云·灭门之夜(2/2)
老陈看见那沓纸,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他们五个人写的状子!
怎么会……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他猛地转头,望向门外。
门外,王老三被人押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陈明白了。
王老三……叛变了。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完了。
全完了。
五、大火
赵福挥了挥手。
天蟒卫松开老陈,退后几步。
赵福蹲下身,凑到老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老陈头,我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个痛快。”
他站起身,退到门外。
然后,他轻轻挥了挥手。
一名天蟒卫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茅屋的茅草屋顶。
火苗瞬间蹿起,借着夜风,越烧越旺!
老陈跪在屋里,望着那越烧越旺的火,一动不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绝望,有悲哀,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低头,摸了摸鞋底。
那张状子还在。
那是他唯一能留给小翠的东西。
虽然她再也看不见了。
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
老陈跪在那里,望着门外那些天蟒卫的身影,望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
“拓跋烈!赵福!你们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轰隆一声,茅屋塌了。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村子。
邻居们远远看着,无一人敢上前救火。
他们只是站在自家门口,望着那冲天的火光,望着那穿梭其中的天蟒卫身影,望着那渐渐塌陷的茅屋,一言不发。
有人落泪,有人叹息,有人跪在地上,默默祈祷。
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匆匆关上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不是不想救。
是救不了。
谁救,谁就是下一个。
六、废墟
第二日清晨,火灭了。
老陈家的茅屋,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几根烧焦的木桩歪歪斜斜地立着,冒着青烟。瓦砾堆中,依稀能看见一些烧得变形的物件——一只破碗的碎片,半截烧黑的锄头,还有一团分辨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人们围在废墟外,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天蟒卫已经走了。
他们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没人知道。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走上前。
是隔壁的老张。
他在废墟中翻找着,手在颤抖。他翻出一截烧焦的骨头,又翻出一截,再翻出一截……
几具尸骨。
烧得面目全非,已经辨认不出是谁。
老张跪在废墟前,老泪纵横。
“老陈……老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身后,村民们陆陆续续走上前。
有人看见了那几具尸骨,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有人看见了废墟中那半截烧黑的锄头——那是老陈用了三十年的锄头。
有人看见了那只破碗的碎片——那是老陈和小翠一起吃饭用的碗。
更多的人,只是默默站着,望着这片废墟,一言不发。
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她颤巍巍地走到废墟前,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念的是什么,没人听得清。
只知道她念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天阙楼阁的方向,喃喃道:
“告到哪里都没用……天蟒山背后是王母娘娘,是皇子……告了也是白告……”
周围的百姓,默默听着。
有人落泪。
有人叹息。
更多人只是低着头,转身离开。
他们不是不想帮。
是帮不了。
谁帮,谁就是下一个。
他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绝望。
习惯了沉默。
习惯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
七、失踪
老陈死了。
小翠也“失踪”了。
没人知道小翠后来怎么样了。
有人说,她在蟒窟里,疯了。
有人说,她早就死了,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
有人说,她被秘密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成了某个大人物的玩物。
没人知道真相。
也没人敢去问。
矿工们依旧每天寅时下矿,酉时出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王老三依旧每天在矿上干活,只是每次路过老陈曾经待过的矿段,都会低着头,加快脚步。
老张依旧每天坐在自家门口,望着天阙楼阁的方向发呆。只是他再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李贵不知去向。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被抓进了蟒窟,没人知道真相。
赵大牛还活着,依旧每天下矿。只是他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跟任何人来往。
七号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比往日更平静。
因为少了五个人。
五条命。
五个破碎的家。
而天阙楼阁,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拓跋烈依旧大宴宾客,歌舞升平。
赵福依旧每天在矿场巡视,皮笑肉不笑,用那双精明的眼睛,盯着每一个矿工。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仿佛那场大火,那几具尸骨,那失踪的五个人,只是一场梦。
只有老陈家的废墟,还留在那里。
只有那张褪色的“避蟒符”,还贴在隔壁王婶家的门上,在风中瑟瑟发抖。
只有矿工们心里,还记得那个名字。
老陈。
那个想告状的。
那个死在大火里的。
那个……再也没回来的。
八、尾声
夜深了。
七号村一片漆黑。
只有老陈家的废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束野花。
那花开得极艳,鲜红如血,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上,格外刺眼。
没人知道是谁放的。
也没人敢问。
远处,天阙楼阁的灯光,依旧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夜空。
丝竹声隐隐传来,飘飘渺渺,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废墟上的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仿佛在诉说什么。
仿佛在等待什么。
仿佛在问——
谁来替他们,讨这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