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天蟒山风云·虎穴初探(2/2)
白啸岳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朔月的眼中,暗影涌动。
四、云鼎仙阶
那桌散修又聊了一阵,结账离开。
狐妗朝掌柜招了招手。
掌柜连忙小跑过来,满脸堆笑:“客官,有何吩咐?”
狐妗取出几块碎灵石放在桌上,淡淡道:“方才听那几位客官说什么‘云鼎仙阶’,那是什么地方?”
掌柜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
“客官是外来的吧?”
狐妗点点头:“初来乍到,想见识见识。”
掌柜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声音压得更低:
“客官,听我一句劝,那地方……您最好别去。”
狐妗眉头微挑:“哦?怎么说?”
掌柜四下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道:
“那云鼎仙阶,说是仙阶,其实是个销金窟。赌场、猎场、拍卖场,只要您有钱,什么都能玩。可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输得精光。剩下的那个,要么是赢够了收手的,要么……就永远留在里面了。”
狐妗问:“永远留在里面?什么意思?”
掌柜的声音更低了:
“您不知道,那云鼎仙阶有个猎场,专门关那些欠债不还的。欠了钱还不上,就当猎物。每月十五,有人出钱,放那些猎物进猎场,然后……猎杀取乐。”
他指了指窗外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建筑:
“看见那座山没有?猎场就在那山里。听说里面关着上百号人,有欠债的散修,有得罪了拓跋氏的小宗族弟子,还有……还有从蟒窟转过去的。”
白啸岳的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咯作响。
狐妗按住他的手,面不改色地问:
“那猎场……归谁管?”
掌柜犹豫了一下,声音细如蚊蚋:
“当然是拓跋氏。整个天蟒山,都是拓跋氏的。云鼎仙阶,是拓跋烈亲自开的。”
狐妗沉默片刻,又问:
“那天阙夜宴呢?”
掌柜道:“那是拓跋宗主每月一次的大宴。广邀四方宾客,喝酒看舞,打通人脉。听说每次夜宴,都要请那些大宗门的代表、天庭来的仙使,好不热闹。”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夜宴上,拓跋宗主还会亲自挑选一些人,带去云鼎仙阶。能被选上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狐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取出几块更大的灵石,推到掌柜面前:
“多谢掌柜告知。”
掌柜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老朽就随口一说,客官别往心里去……”
狐妗微微一笑,将灵石塞进他手里:
“拿着吧。买碗酒喝。”
掌柜犹豫了一下,终于收下,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狐妗转头看向朔月和白啸岳,低声道:
“都记下了?”
朔月微微点头。
白啸岳咬牙道:“老子现在就想把那什么云鼎仙阶一把火烧了!”
狐妗摇摇头:“沉住气。现在动手,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她站起身,望向窗外远处那座金光璀璨的建筑:
“要动,就动根。”
五、夜宿
当夜,三人在归云居住下。
狐妗和白啸岳各自回房休息,朔月却没有睡。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悄然从后窗翻出,融入夜色之中。
司辰一族的隐匿神通全力施展,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暗影,无声无息地掠过小镇的街道,向远处那座金光璀璨的建筑掠去。
她要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云鼎仙阶,究竟是什么样子。
夜色中,天阙楼阁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
而云鼎仙阶的方向,更是灯火璀璨,如同一颗巨大的明珠,镶嵌在山腰之上。
朔月加快速度,向那光芒掠去。
很快,她来到了云鼎仙阶外围。
这里戒备森严,每隔十丈便有一名天蟒卫值守,还有数道明暗哨卡,将整座建筑围得水泄不通。
朔月没有贸然闯入。
她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施展司辰一族的“暗影窥视”神通。
一道道暗影,如同她的眼睛,无声无息地潜入云鼎仙阶内部。
她“看见”了赌场。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数十张赌桌一字排开。赌客们红着眼睛,疯狂地押注、开牌、输钱。有人赢了,狂笑不止;有人输了,面如死灰。几名穿着暴露的女子端着酒水穿梭其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看见”了拍卖场。
高台上,一名拍卖师正在介绍今晚的“拍品”——一个年轻的女子,披头散发,眼神空洞,被铁链锁着脖子,跪在那里。台下,一群衣着华贵的宾客正在举牌竞价,有人出价三万,有人出价五万,最高的已经出到了八万。
她“看见”了猎场。
那是一整座山谷,被巨大的阵法笼罩。山谷中,数十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拼命逃窜,身后,一群穿着猎装的宾客骑着灵兽,手持弓箭,狂笑着追赶。一声惨叫,一个人被射中,倒在地上。宾客们欢呼着,冲上去,开始分割“战利品”。
朔月“看见”了这一切。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将这些画面,一点一点,刻进脑海。
刻进心里。
许久,她收回神通,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璀璨的建筑。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六、归去
第二日清晨,狐妗三人结账离开归云居。
掌柜送到门口,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客官,您要是真想去那天阙夜宴……小心些。那地方,表面上热闹,背地里……吃人。”
狐妗点点头:“多谢掌柜提醒。”
三人沿着山道,继续向天蟒山深处行去。
走出很远,白啸岳忽然开口:
“昨夜朔月出去了。”
狐妗点点头:“我知道。”
白啸岳道:“她看见什么了?”
朔月沉默片刻,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三人的心里。
狐妗听完,久久不语。
白啸岳一拳砸在路边的大石上,石头轰然碎裂。
“老子忍不住了。”
狐妗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忍不住也得忍。”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座金光璀璨的建筑:
“那些人,那些事,我们都会记着。一笔一笔,都记着。”
“等拿到证据,等活捉拓跋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寒芒:
“一并清算。”
三人继续前行。
身后,归云居越来越远。
前方,天阙楼阁越来越近。
山道两旁,依旧是一张张麻木的脸,一个个空荡荡的村落,一声声压抑的叹息。
但三人的脚步,比来时更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人,很快就能看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