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天蟒山风云·云鼎仙阶（2/2）

“九万五！”

“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

那少女跪在台上，听着那些数字，听着那些议论，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拍卖台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没有人看她。

没有人关心她。

她只是一件商品。

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朔月站在暗处，望着那少女，望着那些举牌的宾客，望着那满脸堆笑的拍卖师，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认识那少女。

白灵素。

白枫谷谷主的女儿。

三年前，朔月还在瑶池做婢女时，曾听人说起过白枫谷。那是一个以医术闻名的小宗族，白枫谷谷主白崇山，医者仁心，救过无数人。他的女儿白灵素，从小跟着父亲学医，聪慧善良，被誉为“北境小医仙”。

如今，那个“北境小医仙”，跪在这里。

被人明码标价。

被人当作货物拍卖。

白枫谷谷主白崇山，此刻正在天蟒山灵矿的矿洞里，和其他矿工一样，挑着沉重的矿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女儿，在这里。

他的宗门，已经没了。

这就是得罪拓跋氏的下场。

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朔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转身，离开拍卖场。

她不能出手。

现在不能。

六、猎场

从拍卖场出来，朔月继续向上潜行。

楼台的最高处，有一条通往山谷深处的栈道。栈道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盏幽蓝的灯火，将前路照得若隐若现。栈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之后，隐约传来阵阵惨叫声。

朔月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阵法的光芒在天穹上流转，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山谷罩得密不透风。

山谷中，林木茂密，荆棘丛生，地形复杂。隐约可见十几个人影，正在山林中拼命奔跑，东躲西藏。

山谷四周的山壁上，修建着几座观景台。观景台上灯火通明，摆满了酒席。数十名衣着华贵的宾客，正坐在观景台上，一边饮酒作乐，一边俯瞰着山谷中的一切。

他们身后，立着一块巨大的赌牌。赌牌上，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那是赔率。

“快跑啊！跑够一个时辰，我赢十万！”

一个胖乎乎的宾客，挥舞着手中的赌票，冲着山谷中嘶声大喊。

“左边左边！射他腿！”

另一个宾客，指着山谷中一个正在奔跑的身影，兴奋地大叫。

他身边，一名弓箭手拉开弓弦，瞄准——

“嗖——！”

箭矢破空而去。

山谷中，传来一声惨叫。

那个被射中的人，捂着腿，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中了！中了！”

那宾客兴奋地跳起来，和身边的人击掌相庆。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很快被后面追上来的几名“猎手”围住。他们手中拿着刀剑，狞笑着，一步一步逼近。

“不要……不要过来……”

那人拼命向后爬，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猎手们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刀光一闪。

惨叫声戛然而止。

观景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好！杀得好！”

“下一个下一个！”

“我赌那个穿灰衣的，赔率一赔三！”

朔月站在暗处，望着这一幕，一动不动。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闭上眼睛。

她听见那些欢呼声，那些下注声，那些惨叫声。

她看见那些在山林中拼命奔跑的人影，那些被射中倒地的人，那些被围住屠杀的人。

她想起那个跪在拍卖台上的少女。

想起那些被押往更高楼层的赌徒。

想起那些在矿场里麻木行走的矿工。

想起老陈，想起小翠，想起周远山，想起无数死去的人。

她睁开眼。

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转身，离开猎场。

她不能出手。

现在不能。

但——

快了。

七、誓言

朔月离开云鼎仙阶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站在山谷入口处，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灯火璀璨的七层楼台。

她看见那些阵法，那些守卫，那些赌徒，那些猎手，那些宾客。

她看见那个跪在拍卖台上的少女，被一个肥头大耳的宾客买下，像牵一条狗一样牵走。

她看见猎场里，又有几个人被射倒，被围杀，被欢呼声淹没。

她闭上眼睛。

“我朔月，以司辰一族的名义起誓——”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云鼎仙阶，必成废墟。”

“拓跋烈，必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所见之人，一个都逃不掉。”

她睁开眼，转身离去。

身后，云鼎仙阶的灯火，渐渐被晨光吞没。

而她心中那团火，正在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