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蟒山风云· 刀尖之上(1/2)
一、养伤
入住天阙楼阁第五日,狐妗依旧“卧病在床”。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那日献舞后,她自称“旧疾复发”,需要静养几日。拓跋烈不但没有怀疑,反而命人送来各种珍贵药材,又派了两名侍女专门伺候,殷勤得近乎谄媚。
狐妗乐得清闲。
她每日躺在柔软的雪蚕丝床榻上,闭目养神,偶尔喝几口侍女端来的汤药。但更多的时候,她是在用神识探查这座楼阁。
天阙楼阁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整座楼阁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那阵法以灵矿为能源,防御力极强,更重要的是——它能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查。无论是神识、天眼,还是某些特殊神通,只要触及阵法边缘,便会被无声无息地弹开。
“难怪拓跋烈敢在这里为所欲为。”狐妗心中暗想,“有这阵法在,就算天庭派人来查,也查不到任何证据。”
她闭着眼,神识却像水银泻地一般,悄然渗透进楼阁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层至第三层,是普通客房。此刻住着几十个往来宾客,有的是来谈生意的,有的是来参加寿宴的,还有几个身份不明,但气息阴冷,多半是守旧派派来的密使。
第四层至第六层,是宴会厅。这几日寿宴刚过,宴会厅暂时空闲,只有几个仆役在打扫卫生、整理器物。
第七层,是拓跋烈的寝殿和议事殿。这一层的守卫最森严,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天蟒卫值守,还有数道暗哨潜伏在暗处。
第八层,是藏宝库。那里禁制重重,即便是狐妗的神识,也无法穿透。
第九层,是修炼密室。那里同样禁制森严,但透过禁制的缝隙,狐妗隐约感知到一股极其强大、极其诡异的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又像是一件活着的法宝。
狐妗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这座楼阁的秘密,比她想象的更多。
但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那些。
她关心的,是账房。
二、账房
第四日深夜,狐妗终于“病愈”。
她走出房间,在楼阁中漫步。拓跋烈派来的两名侍女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两位妹妹不必跟着。”狐妗回头,微微一笑,“我就在楼阁里走走,透透气,不会走远的。”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狐妗又道:“宗主那边,我自会去说。你们放心,不会怪罪你们的。”
两名侍女这才停下脚步,躬身道:“姑娘请便。若有需要,随时唤我们。”
狐妗点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第四层,空无一人。
第三层,只有几个睡熟的宾客。
第二层,同样安静。
第一层,灯火通明——那是账房的方向。
狐妗放轻脚步,向账房走去。
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一个干瘦的老账房先生,正埋头在厚厚的账本上写写画画。
狐妗没有进去。
她只是站在门外,用神识悄然探入。
账房不大,只有寻常房间的一半。但里面堆满了账本——从地面堆到屋顶,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册。
那老账房先生正在翻看的是最新的一本。狐妗的神识凑近,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天历九千七百二十三年七月,云鼎仙阶收益:赌场三百七十二万灵石,拍卖场二百一十八万灵石,猎场九十六万灵石,人市一百四十三万灵石。总计八百二十九万灵石。”
“支出:上缴瑶池(王母)四百一十四万五千灵石,上缴大皇子府一百六十五万八千灵石,余二百四十八万七千灵石,归天蟒山所有。”
狐妗的心猛地一跳。
八百二十九万灵石。
一个月。
仅云鼎仙阶一处,一个月就能进账八百多万灵石。
而其中五成,进了王母的口袋;两成,进了张玉衡的口袋。
天蟒山灵矿的收益,一年也不过两三千万。可云鼎仙阶一个月就能赚八九百万——这些灵石,根本不是矿上产的,而是从那些赌徒、那些被拍卖的人、那些被猎杀的“猎物”身上榨出来的。
那老账房先生翻了一页,继续写着:
“天历九千七百二十三年七月,蟒窟转出‘猎物’三百四十七人,其中三百人送猎场,四十七人送人市。猎场门票收入……”
狐妗没有再往下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百四十七人。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就有三百四十七个人,从蟒窟被转出去,送进猎场,送进人市,变成灵石,变成账本上的数字。
那些人,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
有父母,有子女,有爱他们的人,有他们爱的人。
如今,他们只是一串数字。
狐妗睁开眼,转身离开账房。
她的脚步依旧从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她的心中,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三、密室
第五日夜,狐妗决定冒险。
她以幻术在房中制造了一个“自己正在安睡”的假象,真身却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幻影,悄然潜入第七层。
第七层的守卫比白天少了许多,但依旧森严。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天蟒卫值守,还有几队巡逻的卫队往来穿梭。
狐妗隐匿在黑暗中,如同一只潜伏的狐狸,耐心等待着时机。
子时三刻,换班的时间到了。
守卫们交接的空档,有大约十息的空隙。
狐妗抓住这个机会,如同一道幻影,无声无息地掠过走廊,来到拓跋烈寝殿旁边的一处角落。
那里,有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和周围的其他门没有任何区别。但狐妗的神识刚一触及,便被一股强大的禁制弹了回来。
就是这里。
她仔细观察门上的禁制。那禁制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即便是阵法大师,没有三天三夜也别想破解。
但禁制的核心,是一枚令牌形状的凹槽。
拓跋烈的本命令牌。
需滴血方可开启。
狐妗不敢轻举妄动。
她退后一步,双手结印,施展青丘秘术——“镜像”神通。
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穿透禁制,渗入门后的密室。
她的眼前,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
密室不大,只有寻常房间的一半。但里面堆满了东西。
靠墙的架子上,是一摞摞密信。每一封都封着火漆,有的盖着王母的私印,有的盖着张玉衡的印玺。
中间的木桌上,堆着厚厚的账册。账册的封面上,标注着年份——最早的,是三千年前的;最近的,是上个月的。
狐妗的心跳加速。
她操控着那缕微光,凑近那些密信。
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写着:“拓跋宗主亲启”。落款处,是王母的私印。
她试图看清信的内容。
光芒微微颤抖,终于穿透了信封——
“云鼎仙阶之事,勿留把柄。猎物用完,就地焚毁。切莫让人抓住把柄。”
王母的亲笔。
狐妗的手,微微颤抖。
她又看向另一封。
这一次,是张玉衡的手书——
“中秋‘千人斩’,本皇子定来观礼。届时多备几个上等货色,本皇子要亲自下场。”
还有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每一封,都是铁证。
她的目光又转向那些账册。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历年来的“孝敬”——
“天历九千七百年,孝敬王母娘娘三成收益,计灵石一亿两千三百万。”
“孝敬大皇子张玉衡两成收益,计灵石八千二百万。”
“纠察司王善,每年百万灵石‘闭眼费’。”
“北境七府镇守使,各半成至一成不等。”
狐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是能扳倒整个守旧势力的铁证!
王母、张玉衡、王善、还有那些收过黑钱的镇守使——一个都跑不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她必须想办法拿到拓跋烈的令牌。
那令牌,他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而且,他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四、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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