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蟒山风云·百姓的控诉(1/2)
一、重见天日
天亮了。
这是蟒窟中的人们,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阳光。
金色的光芒从地宫入口倾泻而下,照在那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们身上。有人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道光,却在触及的瞬间猛地缩回——太久没有见过光了,眼睛刺痛得睁不开。
但他们还是拼命睁着眼。
哪怕流泪,哪怕刺痛,也要看。
看这真正的阳光。
看这终于到来的自由。
有人颤巍巍地走出地宫,站在废墟上,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有悲愤,有痛苦,更有解脱。
更多的人涌出来,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
他们互相搀扶,互相拥抱,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又哭又笑,疯了一样。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废墟上,双手捧着泥土,泪流满面。
“三百年……”他喃喃道,“三百年了……老夫终于……终于活着出来了……”
他旁边,一个中年女子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那孩子已经奄奄一息,眼睛半睁半闭。女子拼命摇晃他:“醒醒!醒醒!我们出来了!我们自由了!你看看太阳!你看看啊!”
孩子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刺目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闭上了眼。
再也没有睁开。
女子抱着孩子的尸体,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废墟上回荡。
更多的人,在哭。
在笑。
在跪地叩首。
在仰天长啸。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
这座暗无天日的地狱,终于被打开了。
二、尸骨
清理工作从清晨就开始了。
那些尚有体力的人,自发地跟着狐妗三人,重新进入蟒窟。他们要带出那些没能活着出来的人——哪怕只是一具白骨,也要带出来,好好安葬。
第一层,普通牢房。那些还活着的人,已经被全部救出。空荡荡的牢房里,只剩下散落的稻草和发霉的破布。
第二层,刑讯室。墙上依旧挂满刑具,烙铁、鞭子、剜指刀、碎骨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地上,还有几具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发臭,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人们沉默着,将那些尸体一具一具抬出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第三层,死牢。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浓烈得令人作呕。两侧的牢房,一间挨着一间,每间里面都堆着尸骨。
有的被锁在墙上,铁链穿过锁骨,人早已成了白骨,却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有的蜷缩在角落,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临死前还在拼命保护自己。
有的倒在牢房中央,手伸向门口的方向,仿佛至死都在渴望自由。
人们一间一间清理,一具一具往外抬。
横七竖八,到处都是。
有些牢房里,尸骨堆成了小山,分不清谁是谁。
越往里走,尸骨越多。
越往里走,沉默越深。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他从一间牢房里抬出一具小小的尸骨——那是一个孩子,最多只有七八岁。小小的骨架蜷缩着,肋骨根根可数,颅骨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汉子抱着那具小尸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畜生……畜生啊……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死牢中回荡,如同鬼哭。
没有人劝他。
因为每个人,都在哭。
三、少女们
最深处的几间牢房里,发现了更多的尸骨。
全是少女。
有的穿着红色的嫁衣——那是被强娶的“新娘”,衣服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有的穿着朴素的布衣——那是被抢来的农家女,衣襟上还绣着母亲亲手缝的花。
有的赤身裸体,身上满是伤痕——那是被折磨至死的“玩物”,骨头上的刀痕清晰可见。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数不清。
有些已经腐烂不堪,面目全非。
有些只剩下白骨,却能看出生前的姿态——蜷缩的,挣扎的,伸着手仿佛要抓住什么的。
还有一些,死的时间不长,身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每一具,都是一个被毁掉的人生。
每一具,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每一具,都有父母,有家人,有爱她们的人。
如今,她们躺在这里。
和无数无名尸骨堆在一起。
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一个年轻的女子,跪在一具少女的尸骨前,颤抖着手,去抚摸那破烂的衣裳。
那衣裳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那是她妹妹的衣裳。
她认得。
三百年前,她妹妹十六岁,被拓跋氏的管家看中,强行带走。临走时,妹妹回头看了她一眼,哭着喊:“姐——救我——”
她救不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拿什么去和拓跋氏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三百年了。
她等了三百年。
等来的,是一具白骨。
她抱着那具尸骨,撕心裂肺地哭喊:
“妹——!姐来接你了……姐来接你回家了……”
那哭声,让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
不远处,另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对着一堆无法辨认的尸骨,拼命翻找。
她找不到自己的女儿。
尸骨太多了。
多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捧起一只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上,刻着一个字——“芸”。
那是她女儿的小名。
她抱着那块玉佩,泪如雨下。
女儿没了。
只剩下这块玉佩。
她把它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再抱一抱自己的女儿。
四、百姓上山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周边的十八个村镇。
“蟒窟被打开了!”
“那些被抓走的人,被救出来了!”
“死了好多人……好多好多……”
“拓跋烈被抓了!那座吃人的楼,倒了!”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颤。他们的腿脚早已不便,但此刻,走得比谁都急。
有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孩子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她们顾不上,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有年轻的汉子,挑着担子,里面装着干粮和水——他们是来送吃的,来帮忙的。
有孩子,跟在大人身后,跑得气喘吁吁。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人们都在往那个方向跑,他们也要去。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天蟒山。
涌向那座已经倒塌的楼阁。
涌向那些被救出的人们。
当他们看见那些瘦骨嶙峋、遍体鳞伤的人时,有人哭了。
当他们看见那一具具从废墟中抬出的尸骨时,更多人哭了。
当他们认出那些尸骨中,有自己的亲人时——
哭声,震天动地。
一名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扑向一具少女的尸骨。
那尸骨上,还穿着一件褪色的红嫁衣。
那是她女儿出嫁时的衣裳。
三百年前,她女儿刚满十六岁,被拓跋氏的人看中,强行带走。说是“嫁”,其实就是抢。她追出去,追了十几里,追到天蟒山脚下,被天蟒卫一棍打晕。
醒来时,女儿已经不见了。
她等了三百年。
等来的,是一具白骨。
“囡囡啊——!”
她抱着那具尸骨,撕心裂肺地哭喊。
“娘等你三百年了……你怎么……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的哭声,让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浑身颤抖。
他的面前,是一具成年男子的尸骨。
那是他父亲。
三百年前,他父亲因为反抗拓跋氏,被抓进蟒窟,再也没有出来。
那时,他才五岁。
如今,他三百零五岁了。
终于见到了父亲的尸骨。
“爹……”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儿子……来接您回家了……”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抚摸那具白骨。
骨头冰凉,早已没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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