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蟒山风云·百姓的控诉（2/2）

但他的心，烫得像火烧。

更多的人，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有妻子找到了丈夫。

有丈夫找到了妻子。

有父母找到了儿女。

有儿女找到了父母。

但更多的，是找不到的。

尸骨太多了。

多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只能跪在那里，对着一堆无法辨认的白骨，磕头，哭喊，呼唤着亲人的名字。

那些名字，在废墟上空回荡。

一声接一声，一浪接一浪。

“爹——！”

“娘——！”

“孩儿——！”

“我的儿啊——！”

五、控诉

人群，渐渐向狐妗三人围拢。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

而是跪。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跪在废墟前。

跪在那三人面前。

一名老者，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走到最前面。

他白发苍苍，满脸沟壑，眼睛浑浊，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光芒。他的腿不好，每走一步都颤颤巍巍，但他坚持要自己走。

他走到狐妗面前，推开搀扶他的人，缓缓跪了下去。

狐妗连忙去扶：“老人家，使不得——”

老者不肯起来。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望着狐妗。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仙姑……”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们终于来了……”

狐妗的手，僵在半空。

老者继续道，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

“我等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

“我爹，我娘，被他们害死了。”

“我妻子，被他们抢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女儿，那年才十六岁，被他们带进那座楼阁，再也没有出来。”

“我一个人，活了三百岁，等了三百年……”

“等的就是今天啊！”

他伏在地上，以头抢地，哭得浑身颤抖。

“仙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他身后，数千百姓，齐齐跪下。

黑压压一片，从废墟前一直延伸到山下，漫山遍野，密密麻麻。

没有人说话。

只有跪地的沉闷声响，和压抑的啜泣。

然后，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震天动地的声浪。

有人举起手，嘶声大喊：

“拓跋烈该死——！”

有人哭喊着：

“还我女儿——！”

有人捶着地面，咬牙切齿：

“血债血偿——！”

一声接一声，一浪接一浪。

那些积压了三百年的愤怒，那些憋了三百年的仇恨，那些忍了三百年的痛苦——

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整座天蟒山，都在颤抖。

六、承诺

狐妗站在人群中央，望着那些跪着的百姓，望着那些哭泣的脸，望着那些举起的手，望着那些期盼的目光。

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伸出手，扶起跪在最前面的老者。

老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狐妗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老人家，请起。”

老者不肯，还想再跪。

狐妗用力将他扶起，然后转身，面对那些跪着的百姓。

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以法力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请起！”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哭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那个站在废墟上的白衣女子。

她浑身浴血，脸色苍白，身上不知有多少道伤口。她的衣衫破烂，发丝散乱，站在瓦砾堆上，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

她望着那些百姓，望着那些期待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诸位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坚定：

“天蟒山一案，定会水落石出！”

“拓跋烈的罪，按新法处置！”

“你们的冤——”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惊雷，在废墟上空回荡：

“天庭，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然后——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有人举起双手，拼命挥舞。

有人抱头痛哭，又哭又笑。

有人跪地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有人仰天长啸，发泄着积压了三百年的一切。

“公道！我们要公道！”

“新法！新法万岁！”

“天庭万岁！太子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久久不绝。

狐妗站在废墟上，望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疲惫却欣慰。

她抬头，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那些死在蟒窟里的人——老陈，小翠，还有那无数不知名的少女。

他们，等不到这一天了。

但他们，会看到的。

从天上，看到这一天。

看到那些作恶的人，终于得到惩罚。

看到那些被压迫的人，终于站起来。

看到公道，终于降临。

七、尾声

当夜，废墟上点起了篝火。

获救的人们，和周边的百姓，围坐在篝火旁。

有人拿出干粮，有人拿出水，有人拿出珍藏多年的酒。

他们分享着食物，分享着故事，分享着泪水，也分享着笑容。

一个小女孩，依偎在母亲怀里，指着天上的星星问：

“娘，那些星星，是爷爷奶奶吗？”

母亲抱着她，泪水滑落，却笑着说：

“是。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他们看到那座楼倒了吗？”

“看到了。”

“他们开心吗？”

母亲望着天空，望着那些闪烁的星星，用力点头：

“开心。他们一定很开心。”

远处，废墟的边缘，三道人影静静站着。

狐妗、白啸岳、朔月，望着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人们，久久不语。

“明天，”狐妗轻声说，“该回去了。”

白啸岳点点头：“带着拓跋烈，带着那些证据，回去交差。”

朔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留影玉。

那里面，有三千年的血债。

那里面，有无数人的希望。

她抬起头，望着那些闪烁的星星。

小翠，你看到了吗？

那些人，终于笑了。

你，也可以安息了。

夜风吹过，带着篝火的温暖，带着人们的笑声，带着自由的气息。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真正的黎明，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