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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狄戎联,西陲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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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慕容宸在朝堂上的惊艳表现,如同一颗棱角分明的寒石,猝然投入终年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起的层层涟漪,竟在朝野上下久久未散,缠绵往复,不肯停歇。那日的朝堂,仿佛还残留着少年储君清朗却沉稳的话音,每一个细节,都被文武百官私下里反复提及、品咂,从东宫太子的衣着步态,到他应答时的眼神语气,再到那份远超年龄的从容不迫,皆成为京中官宦、世家大族闲谈时最核心的话题。

彼时,慕容宸不过九岁,眉眼间还带着孩童未脱的稚嫩,却身着一身规制严谨的杏黄色太子常服,腰束玉带,头戴小冠,一步步随沈璃踏入那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紫宸殿。殿内两侧,文官身着青袍,武将身披铠甲,皆是三朝元老或沙场悍将,目光如炬,或审视、或轻视、或漠然,齐刷刷地落在这位年幼储君的身上。那般沉重的目光,便是朝中资历尚浅的四品官员,尚且会心生忐忑、手足无措,可慕容宸却神色淡然,步履平稳,既无孩童的怯场,也无少年的张扬,唯有一份恰到好处的谦逊,垂眸敛目,紧随沈璃身侧,直至立于东侧专属的太子席,才缓缓落座,身姿端正,不偏不倚。

那日议事,本是商议北疆战后流民安置与赋税调整之事,事关重大,且牵扯多方利益,朝中大臣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户部尚书周延主张减免北疆三年赋税,集中粮草安抚流民,却遭到工部尚书陈良的反对,陈良称北疆城防破损严重,需大量银钱、物料修缮,若减免赋税,工部经费便会短缺,城防不修,恐北狄残部卷土重来;几位军方老将则支持陈良之言,却又提出需增加军饷,安抚北疆驻军,而文官们则担忧国库空虚,过度拨款于军方,会影响内地民生。各方僵持不下,沈璃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凝,未发一言,殿内的气氛愈发紧绷,仿佛一根轻轻一扯便会断裂的弦。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端坐的慕容宸,忽然缓缓起身。他身形尚小,起身时需微微踮脚,才能勉强挺直脊背,可那份气度,却丝毫不输殿内任何一位大臣。他微微躬身,向龙椅上的沈璃行了一套标准的太子礼,声音虽稚嫩,却清晰有力,无一丝颤抖:“母皇,儿臣有一言,斗胆献上。”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汇聚在他身上,有惊讶,有不屑,有嘲讽,也有几分好奇。那些素来注重“正统礼教”的清流文官,眉头瞬间蹙起,心中暗忖:一个九岁孩童,懂什么家国大事?不过是仗着太子之位,一时兴起,想要哗众取宠罢了。先前便有传闻,太子不喜儒家经典,反倒偏爱那些被他们视为“奇技淫巧”的算术、格物之学,这般“不务正业”的储君,又能说出什么有见地的话来?

沈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帝王的威严:“宸儿但说无妨。”

慕容宸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坚定,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而后开口:“诸位大人争论不休,皆为北疆安危与民生福祉,儿臣敬佩不已。只是儿臣以为,流民安置与城防修缮,并非非此即彼,军饷与民生,亦可兼顾。”他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神色愈发沉稳,“北疆流民,多为失地百姓,若仅靠粮草安抚,只能解一时之困,无法除长久之忧。儿臣以为,可令工部挑选年轻力壮的流民,参与城防修缮,每日给予粮草、少量银钱作为酬劳,既解决了工部人手不足的问题,也让流民有了生计,不至于流离失所、滋生祸乱。”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惊讶,有人若有所思,那些原本轻视他的文官,眉头蹙得更紧,却也不再轻易流露嘲讽之色——这番话,虽简单,却切中要害,绝非一个不懂世事的孩童能随口说出。

慕容宸未受议论声影响,继续说道:“至于赋税与军饷,儿臣曾随师傅学习算术,知晓国库岁入虽有定数,但各地府库仍有结余。可令户部清点各地结余银钱、粮草,优先调拨一部分用于北疆军饷与城防修缮,再适当减免北疆流民的赋税,而非全境减免。同时,可鼓励京中世家、商户捐献银钱、粮草,许诺战后给予表彰、减免赋税等赏赐,以此填补国库缺口。”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紧扣议题,既考虑到了军方的需求,也兼顾了民生与国库的承受能力,甚至还想到了借助民间力量,这般周全的思路,让殿内不少大臣都暗自心惊。

沈璃端坐龙椅之上,眼中的期许愈发浓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看向那些清流文官,缓缓开口:“诸位大人,宸儿所言,可有不妥?”

那些清流文官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轻易反驳。先前带头反对“奇技淫巧”之教的左都御史严怀信,乃是慕容宸的师傅之一,此刻他站起身,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条理清晰,思虑周全,实为良策。殿下虽年幼,却能将所学所用,举一反三,臣深感欣慰。”有严怀信带头,其余文官也纷纷附和,即便心中仍有疑虑,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年幼的太子,确实有过人之处,绝非他们想象中那般“不务正业”。

那日之后,朝野上下对慕容宸的评价,悄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原本那些心存疑虑、暗自轻视的官员,渐渐收起了偏见,开始认真审视这位年幼的储君;京中的世家大族,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东宫,暗自盘算着与太子打好关系;就连宫中的太监、宫女,谈及太子时,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敬畏与敬佩。曾经围绕在慕容宸身上的“奇技淫巧”的非议,渐渐被“聪慧过人”“沉稳有度”的赞誉所取代,一颗储君之星,正在悄然升起,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沈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作为大胤的女帝,她一生戎马,励精图治,撑起了大胤的江山社稷,而慕容宸,作为她唯一的子嗣,作为大胤未来的帝王,他的成长,始终是沈璃心中最牵挂的事。先前,她之所以允许慕容宸学习那些被视为“奇技淫巧”的学问,便是深知,乱世之中,唯有不拘一格,博采众长,才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才能守住大胤的江山。如今,看到慕容宸能在朝堂上崭露头角,能以年幼之身提出良策,能得到朝中大臣的认可,沈璃心中的欣慰,难以用言语形容。

但沈璃也清楚,一次惊艳的表现,不足以支撑慕容宸坐稳储君之位,更不足以让他未来承担起帝王的重任。朝堂波谲云诡,人心复杂难测,边疆隐患未除,内忧外患并存,慕容宸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因此,在那日朝堂议事之后,沈璃愈发注重对慕容宸的引导与培养,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每隔数日,沈璃便会下旨,让慕容宸旁听朝议。每次朝议,她都会让太监在太子席上摆放好纸笔,让慕容宸认真记录下各位大臣的言论、议事的流程,以及她做出决策的思路。朝议结束后,她会特意留下慕容宸,与他一同复盘朝议内容,询问他对各项议题的看法,引导他思考大臣们争论的核心,教会他如何权衡利弊、做出最优决策。

起初,慕容宸还有些拘谨,记录时难免疏漏,谈及看法时,也多是只言片语,不够周全。但沈璃从未苛责过他,总是耐心地引导他,纠正他的不足,鼓励他大胆发言,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严怀信等几位师傅,也愈发用心地教导慕容宸,不仅教他儒家经典、帝王之术,还继续传授他算术、格物、兵法等学问,让他全方位成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慕容宸的进步愈发明显。他不再拘谨怯场,旁听朝议时,坐姿端正,神情专注,记录得条理清晰、详略得当;面对沈璃的询问,他能从容不迫地说出自己的看法,言辞愈发老练、周全,甚至能对一些复杂的议题提出自己独特的见解;即便面对大臣们的质疑,他也能沉着应对,据理力争,却又始终保持着一份孩童特有的谦逊与好奇,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有时,沈璃会特意挑选一些不甚紧要的事务,比如宫中器物的修缮、京郊园林的打理、民间庙会的安排等,让慕容宸亲自发表见解,甚至让他尝试着做出简单的决策。慕容宸每次都会认真对待,提前查阅相关资料,询问师傅与宫中老人的意见,反复斟酌,再做出决策。即便偶尔出现疏漏,他也会主动承认错误,认真听取沈璃与大臣们的建议,及时改正。

宫中的人,都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太监总管李德全,自慕容宸出生起便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这般沉稳聪慧的少年,心中满是欣慰。每次慕容宸旁听朝议归来,李德全都会提前备好温热的茶水、点心,笑着说道:“太子殿下今日又有进步,陛下定是极为欣慰的。”慕容宸也会笑着回应,语气谦逊:“皆是母皇教导得好,还有各位师傅的悉心栽培,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严怀信更是对慕容宸寄予厚望,常常私下里对他说:“殿下天资聪颖,又勤勉好学,将来必能成为一位贤明的帝王,守住大胤的江山,安抚大胤的百姓。只是如今朝堂不宁,边疆不稳,殿下需更加努力,戒骄戒躁,方能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苍生所望。”慕容宸每次都会郑重地点头,将师傅的话牢记在心,愈发刻苦地学习、历练。

那段日子,大胤的朝堂,虽偶有争论,却也算得上安稳;边疆虽有小股侵扰,却也无伤大雅;民间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沈璃一边处理朝政,一边教导慕容宸,心中既有帝王的责任与担当,也有母亲的温柔与牵挂,日子过得忙碌却充实。她甚至偶尔会生出一丝期许,期盼着慕容宸能快快长大,期盼着大胤能永远这般安稳,期盼着自己能卸下身上的重担,好好陪伴儿子长大成人。

然而,世事难料,天不遂人愿。这份难得的平静与欣慰,这份短暂的安稳与祥和,在一个秋风萧瑟的清晨,被一道来自西陲的加急军报,彻底打破,碎得支离破碎。那道军报,如同一声惊雷,在大胤的朝堂上轰然炸响,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也将沈璃、慕容宸,以及整个大胤,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那日的天色,异常阴沉。厚重的乌云,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密密麻麻地笼罩在京城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秋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更添了几分萧瑟与悲凉。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仿佛提前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预兆。宫中的气氛,也异常压抑,太监、宫女们走路都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触怒了龙颜,也生怕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彼时,沈璃正在御书房内,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秋收赋税之事。御书房宽敞明亮,陈设简洁而威严,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御案,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奏折、笔墨、砚台,以及一幅巨大的大胤舆图,舆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墨标注着各州、各府、各边疆重镇的位置,清晰可见。御案后方,是沈璃的龙椅,龙椅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彰显着帝王的至高无上。

围坐在御案两侧的,皆是沈璃最信任的大臣:户部尚书周延,负责全国的赋税、粮草、国库收支,为人谨慎细致,心思缜密;工部尚书陈良,负责全国的工程、水利、器物制造,为人务实肯干,任劳任怨;左都御史严怀信,负责监察百官、整顿朝纲,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还有两位军方老将,分别是镇国大将军赵毅、镇北将军李嵩,皆是沙场老将,战功赫赫,深谙兵法,负责北疆的防御之事。

此时,周延正手持一份奏折,缓缓向沈璃禀报:“陛下,今年全国秋收形势大好,各州、各府皆传来丰收的喜讯,比去年增产三成有余。臣已令各地户部官员,加紧统计赋税数额,拟定赋税征收方案,预计本月底便可统计完毕,呈交陛下审阅。只是,北疆、西陲等地,因常年战乱,百姓生活困苦,臣恳请陛下,酌情减免当地今年的赋税,安抚百姓,稳定边疆。”

赵毅闻言,立刻起身附和:“陛下,周尚书所言极是。北疆刚刚经历战乱,流民众多,百姓流离失所,若能减免赋税,必能赢得百姓的民心,也能让北疆的局势更加稳定,防止北狄残部趁机作乱。西陲虽无大规模战乱,但也常有小股侵扰,百姓生活不易,减免赋税,亦可安抚西陲百姓。”

陈良也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可减免北疆、西陲等地三成赋税,既不至于影响国库收支,也能切实安抚当地百姓。同时,可令工部调拨一部分物料、工匠,前往北疆、西陲,帮助当地百姓修缮房屋、开垦田地,恢复生产,让百姓能早日安居乐业。”

沈璃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神色平静,认真倾听着各位大臣的言论。她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今年秋收丰收,是天大的喜事,安抚百姓,稳定边疆,更是重中之重。朕准了,减免北疆、西陲等地三成赋税,令各地户部官员,严格执行,不得苛捐杂税,欺压百姓。工部即刻调拨物料、工匠,前往北疆、西陲,帮助百姓恢复生产、修缮房屋。严御史,你派专人前往北疆、西陲,监察赋税减免与物料调拨之事,若有官员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严惩不贷!”

“臣遵旨!”几位大臣齐声躬身领命,神色恭敬。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噔噔噔——噔噔噔——”,那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带着一种十万火急的紧迫感,打破了御书房内的平静。在场的几位大臣,皆是神色一变,心中暗自一惊——这种脚步声,他们太熟悉了,那是暗凰卫信使特有的步伐,只有在发生十万火急的军情时,暗凰卫信使才会被特许直闯御前,无需通传,这般急促的步伐,足以说明,必定是发生了天大的急事,而且,大概率是边疆出事了。

沈璃敲击御案的手指,骤然停下,神色瞬间变得沉凝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凝重。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望向御书房的门口,声音冰冷:“进来!”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门便被“哐当”一声撞开,一位身着黑色劲装、头戴黑色面罩的暗凰卫信使,几乎是跌撞着冲入殿中。他浑身沾满了风沙与尘土,衣衫破烂不堪,多处被血迹浸染,脸上的面罩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肌肤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一路披荆斩棘,历经艰险,才终于赶到京城,送到这份军报。

信使冲入殿中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几乎要将地面撞碎。他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密封完好的密报,那封密报,同样沾满了风沙与硝烟的气息,封蜡已经有些破损,显然是在途中经过了剧烈的颠簸与碰撞。信使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疲惫与绝望,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陛下!西域都护府八百里加急军报!狄戎残部勾结西方强国‘萨珊’,组成联军,大举进犯!西域都护府告急!乌垒城告急!郭都护告急!”

“萨珊!狄戎残部!联军进犯!”

这几个字,如同一个个惊雷,在御书房内轰然炸响,震得在场的每一位大臣,耳膜嗡嗡作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御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呼啸的秋风,以及信使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格外刺耳。几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蛰伏北疆多年的狄戎残部,竟然会勾结西方的萨珊国,组成联军,大举进犯西域都护府——那可是大胤的西大门,是大胤经营了数十年的边疆重镇,一旦西域都护府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周延手中的奏折,“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狄戎残部不是已经被击溃了吗?萨珊国远在西方,与我朝无冤无仇,怎么会勾结狄戎,进犯我朝边疆……”

赵毅和李嵩两位老将,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与焦急。他们常年驻守边疆,深知狄戎的凶残狡诈,更清楚萨珊国的强大——萨珊国雄踞中亚,疆域辽阔,兵甲精良,国力强盛,乃是西方的强国,素来野心勃勃,只是以往,它与大胤之间隔着茫茫沙漠和狄戎诸部,并无直接冲突,如今,它竟然与狄戎残部勾结,显然是觊觎大胤的西域之地,想要趁机分一杯羹!

严怀信神色沉凝,眉头紧紧蹙起,手指轻轻捻着胡须,心中思绪万千。他立刻想到,狄戎残部被击溃后,逃往西方,一直下落不明,原来,他们是去勾结萨珊国了。萨珊国的强大,暗凰卫的情报中曾多次提及,如今,两股强敌勾结在一起,大举进犯西域,西域都护府驻军薄弱,恐怕难以抵挡,这场战争,必将是一场恶战,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大胤的国运!

沈璃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动作急切而猛烈,身上的玄色龙袍袖带,狠狠带翻了案上的茶盏。“哐当”一声脆响,茶盏摔落在地,碎裂开来,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龙袍下摆,也溅湿了脚下的青砖,可她却浑然不觉,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茶水的温热,也没有听到茶盏碎裂的声响。

此刻的沈璃,脸色阴沉得可怕,如同窗外厚重的乌云,眼中布满了血丝,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愤怒与深深的忌惮,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在场的几位大臣,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三步并作两步,身形矫健如猎豹,冲上前去,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那封密报,动作急切得几乎要将密报撕碎。她伸出手指,用力撕开火漆封印,火漆碎片纷纷落在地上,她的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密报上的一行行文字,每看一行,她的脸色就愈发阴沉,眼中的愤怒与忌惮,就愈发浓厚,手指也攥得越来越紧,密报被攥得皱巴巴的,几乎要被她捏碎。

这封军报,是西域都护府都护郭元凯亲笔所写。郭元凯,乃是沙场老将,战功赫赫,为人沉稳果敢,忠心耿耿,驻守西域多年,将西域都护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西域百姓与驻军的爱戴。可此刻,密报上的字迹,却潦草不堪,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因为手抖,字迹都重叠在了一起,可见,郭元凯是在极度紧急、仓促,甚至是绝望的情况下,写下这封军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每一句话,都透着十万火急的危急。

密报上,清晰地写着:“陛下圣鉴:臣郭元凯,泣血跪奏,西域危矣!乌垒城危矣!

蛰伏北疆多年的狄戎残部,自被我朝击溃后,逃往西方,臣虽多次派人探查其踪迹,却始终无果。殊不知,他们竟暗中与西方强国萨珊勾结,暗中谋划,图谋我朝西域之地。萨珊国雄踞中亚,疆域辽阔,兵甲精良,国力强盛,西接拂菻(东罗马),东邻葱岭,控扼东西方商道,素来野心勃勃。该国尤善制作铁甲与重弩,其铁甲坚固无比,寻常刀剑难以刺穿;其重弩射程极远,威力巨大,可穿透盾牌与铠甲,乃是攻城掠地的利器。

此次,萨珊国与狄戎残部达成协议,组成联军,大举进犯我朝西域都护府。其中,萨珊国提供铁甲五千副,重弩千张,粮草数万石,并派遣精锐步卒三千人,由其大将摩柯率领,驰援狄戎;狄戎残部则出动骑兵八千,皆是身经百战、凶悍狡诈之徒,熟悉西域地形,充当联军的向导,由其首领莫顿率领,打头阵。联军对外号称两万,实则有精兵一万五千余,兵力雄厚,装备精良,气势汹汹。

联军避开我朝北疆防线,绕道葱岭,从西域都护府西侧突袭而来,行踪隐秘,速度极快,我朝西域驻军猝不及防,未能及时察觉。联军首战便直指轮台城,轮台城乃是西域都护府的前沿重镇,驻军仅三百人,虽奋力抵抗,浴血奋战,宁死不降,可联军兵力雄厚,装备精良,轮台城城墙低矮,防御薄弱,最终还是被联军攻破。城破之后,联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轮台城三百守军,全部战死,无一生还,城中百姓,要么被杀害,要么被掳走,轮台城沦为一片废墟,惨不忍睹。

攻破轮台城后,联军士气大振,继续东进,大举围攻龟兹国。龟兹国乃是西域诸国中实力较强的国家,素来依附我朝,受我朝庇护,可龟兹王胆小懦弱,见联军势大,兵临城下,心中惊惧不已,不敢抵抗,竟开城投降,将龟兹国的军队,全部交给联军收编,龟兹国自此,沦为联军的附庸,成为联军进犯我朝西域都护府的跳板。

焉耆、疏勒、于阗等西域小国,见龟兹国投降,联军势不可挡,心中纷纷动摇,人心惶惶。其中,部分小国的国王,已经暗中派遣使者,与联军接触,向联军输诚,许诺提供粮草、兵力支援,只求联军能放过他们的国家与百姓;其余小国,则持观望态度,坐山观虎斗,一旦我朝失利,他们必定会倒向联军,彻底背叛我朝。

臣得知联军进犯的消息后,心急如焚,即刻下令,收缩防线,将分散于西域各地城寨的驻军,全部召回,集中兵力,退守都护府治所乌垒城。目前,乌垒城守军约五千人,皆是我朝精锐,臣已下令,加固城墙,囤积粮草、箭矢,整顿军纪,做好了据城坚守、与乌垒城共存亡的准备。

可联军势大,兵力是我军的三倍之多,且装备精良,有重弩攻城,乌垒城虽坚固,可面对联军的猛攻,恐难久守。近日,联军已兵临乌垒城下,日夜猛攻,城中守军虽奋力抵抗,浴血奋战,斩杀联军数千人,可我军也伤亡惨重,粮草、箭矢日渐短缺,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日渐低落。更可怕的是,西域诸国人心惶惶,无人敢出兵支援我军,乌垒城已成一座孤城,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陛下,西域都护府,乃是我朝经营数十年的边疆重镇,是我朝通往西方的门户,是我朝的西大门。这里有我朝的商队,有我朝的驻军,有我朝的子民,有我朝数十年的心血与根基。一旦乌垒城破,西域都护府失守,那么我朝在西域数十年的经营,将毁于一旦,化为乌有;西域诸国,必将全部倒向联军,彻底脱离我朝的掌控;而西域一旦失陷,河西走廊将直接暴露于联军的兵锋之下,联军便可长驱直入,大举进犯我朝内地,威胁京畿安全,后患无穷,不堪设想!

臣郭元凯,深受陛下恩宠,奉命驻守西域,守护我朝边疆,未能阻止联军进犯,未能保住西域百姓,深感愧疚,罪该万死!臣在此泣血跪奏,伏乞陛下,速发援军,星夜兼程,驰援西域,驰援乌垒城,以解西域之危,以救乌垒城百姓与驻军!臣誓与乌垒城共存亡,与西域共存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我朝的疆土,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苍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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