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老将殁,帅印悬(2/2)
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毫无反应的李靖国公,似乎听到了沈璃的声音,紧闭的眼角,缓缓地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璃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动,连忙说道:“李国公,你听到了是不是?你听到朕的话了是不是?你再坚持一下,太医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是,无论沈璃怎么呼喊,李靖国公都再也没有任何反应,那滴泪水,仿佛只是他最后的告别,只是他对这大胤江山、对这万千百姓、对沈璃的最后一丝牵挂。
沈璃就这样,一直守在李靖国公的床榻旁,一夜未眠。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老将军,一遍遍地回忆着他们之间的过往,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充满了悲痛与绝望。她知道,李靖国公,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了卧房,落在李靖国公的脸上,却依旧无法唤醒他。
三日后,李靖国公,这位历经三朝、战功赫赫、为大胤江山社稷操劳一生的老将军,在李府的卧房内,溘然长逝,享年六十四岁。
临终前,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沈璃所在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着,仿佛在说什么,眼中充满了牵挂与担忧。沈璃俯身下去,将耳朵紧紧贴在他的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听他最后的遗言,隐约听到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西……征……小……心……萨……”
那是他最后的遗言,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沈璃的叮嘱,对大胤的牵挂。至死,他都在牵挂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西征之战,都在牵挂着大胤的江山社稷,都在牵挂着沈璃。
李靖国公病逝的噩耗,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长安,传遍了大胤的每一个角落。举国上下,一片哀悼之声。无论是朝中的重臣,还是军中的将士,无论是长安城内的百姓,还是边境的流民,都为这位老将军的离世,感到悲痛不已。
沈璃下旨,追封李靖为镇国公,谥号“忠武”,辍朝三日,以国礼厚葬李靖国公。同时,她还下令,赏赐李府大量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安抚李靖国公的家人,让他们能够安心度日。
辍朝的这三日,长安城内,一片肃穆,所有的娱乐场所全部关闭,百姓们自发地穿上丧服,前往李府吊唁,缅怀这位一生为大胤操劳的老将军。朝中的重臣们,也纷纷前往李府吊唁,表达自己对李靖国公的敬佩与哀悼之情。
沈璃,也亲自前往李府,为李靖国公守灵三日。这三日里,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跪在李靖国公的灵前,目光呆滞地看着灵位上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悲痛与愧疚。她一遍遍地回想着李靖国公最后的遗言,一遍遍地回想着自己对李靖国公的期盼,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她悔恨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李靖国公的身体状况,悔恨自己没有让他好好安享晚年,悔恨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谢他,他就已经离她而去。
可她也清楚,悲伤不能持续太久,悔恨也没有任何用处。李靖国公已经离世,再也回不来了,而西域的军情,刻不容缓,联军还在不断增兵,乌垒城还在苦苦坚守,西征之战,已经迫在眉睫,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她必须振作起来,必须尽快确定西征主帅的人选,必须带领大胤的将士们,击败联军,保住西域之地,保住大胤的江山社稷,不辜负李靖国公最后的叮嘱与牵挂,不辜负他一生为大胤的操劳与付出。
送走李靖国公的第二天,也就是辍朝结束后的第一天,沈璃便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再次召集朝中的重臣,前往紫宸殿,商议西征主帅的人选。
紫宸殿内,气氛依旧凝重而压抑。众臣们脸上,都还带着未散的哀容,同时,也充满了焦灼与担忧。他们都清楚,李靖国公离世后,朝中再也没有像他那样,既有过人的军事才能,又熟悉西域局势,又有足够威望的将领了。如今,西域战事危急,主帅人选迟迟未定,若是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沈璃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悲痛,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悲痛,依旧在隐隐作痛,只是她强行将这份悲痛压在了心底,她知道,此刻的她,不能有任何软弱,她必须坚强,必须做出最正确的决策,才能不负李靖国公的嘱托,才能保住大胤的江山社稷。
“众卿,”沈璃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李靖国公已逝,可西域的战事,刻不容缓,联军来势汹汹,乌垒城危在旦夕,西征主帅,必须尽快确定。今日召集各位,就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你们认为,朝中哪位将领,可堪当西征主帅的重任?”
沈璃的话音刚落,殿内便陷入了一片沉默。众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露难色,没有人敢主动开口。他们都清楚,西征主帅的人选,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如今,朝中可堪大任的将领,寥寥无几,若是推荐错了人,导致西征失败,不仅会危及大胤的江山社稷,自己也会受到牵连,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满门抄斩。
片刻之后,兵部尚书林清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说道:“陛下,臣有一人举荐。”
“哦?林尚书,你举荐何人?”沈璃的目光,落在林清源的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林清源连忙说道:“陛下,臣举荐北疆镇守使卫铮。卫铮今年四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他出身将门,自幼习武,精通兵法,骁勇善战,熟悉骑兵作战的技巧。这些年来,他一直镇守北疆,多次率军击败狄戎残部,屡立战功,深得北疆将士们的拥戴。而且,卫铮性格刚毅,决断果敢,遇事不慌不乱,若是由他挂帅西征,必定能够带领大军,击败联军,保住西域之地!”
林清源的话音刚落,殿内便有几位大臣纷纷附和道:“陛下,林尚书所言极是!卫铮将军骁勇善战,屡立战功,确实是西征主帅的合适人选!”
沈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早已做出了判断。她知道,卫铮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将才,骁勇善战,决断果敢,也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可他,并不适合担任西征主帅。
“卫铮不行。”沈璃缓缓开口,声音果断,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打断了林清源的话,也打断了那些附和的声音,“北疆虽暂安,但狄戎残部仍虎视眈眈,盘踞在北疆边境,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侵犯我朝边境。卫铮一走,北疆便会陷入空虚之中,到时候,狄戎残部必定会趁机而入,大举侵犯我朝北疆。到那时,我朝便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一边要应对西域的联军,一边要抵御北疆的狄戎残部,腹背受敌,兵力分散,必败无疑!”
沈璃的话,条理清晰,分析透彻,瞬间点出了举荐卫铮的弊端。林清源闻言,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连忙躬身说道:“陛下英明,臣考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臣知错了!”
那些附和林清源的大臣们,也纷纷低下头,面露羞愧之色,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他们心中清楚,陛下说得对,北疆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卫铮确实不能离开北疆。
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众臣们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西征主帅人选,可想来想去,却依旧没有头绪。
又过了片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缓缓站了起来。这位老臣,名叫王怀安,是朝中的太傅,也是一位历经两朝的老臣,虽然没有上过战场,却深谙兵法谋略,平日里,也常常为沈璃出谋划策。
王怀安躬身说道:“陛下,臣有一人举荐,恳请陛下斟酌。”
“王太傅,你举荐何人?”沈璃的目光,落在王怀安的身上,语气依旧平静。
王怀安缓缓说道:“陛下,臣举荐定远将军赵玄龄。赵玄龄今年四十九岁,年富力强,出身将门,自幼跟随其父征战四方,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当年,他曾随李靖国公征战西域,熟悉西域的地形民情,也了解西域各国的兵力部署。而且,赵玄龄骁勇善战,冲锋陷阵,从不畏惧,多年来,也立下了不少战功。若是由他挂帅西征,想必能够不辱使命,带领大军击败联军!”
王怀安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位老臣纷纷附和道:“陛下,王太傅所言极是!赵玄龄将军曾随李国公征战西域,熟悉西域局势,且骁勇善战,确实可堪当此重任!”
沈璃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赵玄龄有勇无谋,不可重用。”
一句话,再次否定了众人的举荐。王怀安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连忙说道:“陛下,赵玄龄将军骁勇善战,且熟悉西域局势,为何不可重用?还请陛下明示。”
沈璃缓缓说道:“王太傅,你只看到了赵玄龄的勇,却没有看到他的短。赵玄龄确实骁勇善战,冲锋陷阵,从不畏惧,可他性格急躁,缺乏谋略,做事不计后果,往往只注重眼前的胜负,而忽略了长远的局势。他适合做一名冲锋陷阵的将领,却不适合做一名运筹帷幄的主帅。”
“此次西征,我们的对手,不是一般的蛮夷,而是萨珊帝国与狄戎残部的联军。萨珊帝国国力强盛,兵力雄厚,麾下铁骑骁勇善战,且主帅极具谋略,善于用兵;狄戎残部,虽然势力大减,但依旧剽悍凶猛,熟悉草原与沙漠的作战技巧。面对这样的强敌,需要的是一位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的主帅,能够根据战场形势,做出最正确的决策,能够识破敌人的诡计,能够带领将士们,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而赵玄龄,性格急躁,缺乏谋略,若是让他挂帅西征,必定会急于求成,贸然出兵,一旦中了联军的诡计,必定会导致大军覆没,不仅无法保住西域之地,反而会让大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赵玄龄,绝不可担此重任。”
沈璃的话,分析得入木三分,句句切中要害,让王怀安与那些附和的老臣们,再也无法反驳。王怀安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连忙躬身说道:“陛下英明,臣考虑不周,还请陛下恕罪!”
沈璃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王太傅言重了,朕知道,各位都是为了大胤的江山社稷着想,只是,西征主帅的人选,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必须慎重考虑。”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几位大臣,陆续举荐了几位年轻的将领,有骁勇善战的,有熟悉兵法的,有资历尚可的,但都被沈璃一一否决了。
有人举荐了朗将李锐,李锐年轻有为,骁勇善战,却缺乏作战经验,从未指挥过大规模的战役,且性格过于自负,听不进他人的意见,沈璃否决了;有人举荐了副将张谦,张谦熟悉兵法,做事沉稳,却缺乏决断力,遇到突发情况,往往会犹豫不决,错失战机,沈璃也否决了;还有人举荐了参将吴昊,吴昊资历尚可,作战勇猛,却不熟悉西域局势,也缺乏运筹帷幄的能力,沈璃依旧否决了。
一个个将领被举荐,又一个个被否决,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殿内的众臣们,脸上都露出了焦灼与绝望的神色,他们心中清楚,若是再找不到合适的西征主帅人选,西域必失,大胤的江山社稷,也必将受到严重的威胁。
沈璃坐在龙椅之上,凤眸紧锁,神色凝重。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厚厚的名单上,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一个她犹豫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的名字。
苏定方。
沈璃的目光,落在“苏定方”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动,心中充满了犹豫与挣扎。她知道,苏定方是一个难得的将才,是一块璞玉,只待雕琢,可若是用他,风险也极大,大到让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苏定方,原名苏烈,字定方,今年三十五岁,出身寒微,并非名门之后,也非世家子弟,而是从底层的士兵,一步步爬上来的。他的父亲,曾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在一次与狄戎的战斗中,为国捐躯,那时的苏定方,年仅十五岁。为了替父报仇,为了守护大胤的江山社稷,苏定方毅然投身军营,从一名最普通的步兵做起,凭借着自己过人的武艺与超凡的谋略,凭借着自己的勇敢与坚韧,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屡立战功,一步步晋升,从步兵,到校尉,到副将,再到如今的定远将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凝聚着他的汗水与鲜血。
沈璃第一次注意到苏定方,还是在几年前。那时,苏定方还只是一名校尉,在一次与狄戎残部的战斗中,他率领百名士兵,突袭狄戎的粮草营地,烧毁了狄戎的全部粮草,并且全身而退,立下了大功。那次战斗,让苏定方一战成名,也让沈璃注意到了这个出身寒微、却极具天赋的年轻将领。
后来,沈璃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苏定方,看着他一步步从校尉,晋升为副将,再到定远将军,看着他一次次在边境冲突中崭露头角,看着他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士兵们的拥戴与尊重。她发现,苏定方不仅骁勇善战,武艺过人,而且精于谋略,善于用兵,做事沉稳,决断果敢,且为人正直,忠心耿耿,不攀附权贵,不结党营私,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初心,始终为大胤的江山社稷,为边境的百姓,默默奉献着。
更让沈璃印象深刻的是,苏定方年轻时,曾在李靖国公麾下为将,跟随李靖国公学习兵法谋略,深得李靖国公的赏识与器重。李靖国公曾不止一次地对沈璃说过:“陛下,苏烈此子,天赋异禀,骁勇善战,且精于谋略,心怀家国,是一个难得的将才。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可惜,他出身太低,朝中无人提携,恐难有出头之日。陛下若是能够重用他,悉心培养他,他必定会成为大胤的栋梁之臣,为陛下,为大胤,立下不朽之功。”
沈璃一直记得李靖国公的这句话,也一直想给苏定方一个出头的机会,可却始终没有合适的契机。如今,西域战事危急,主帅人选迟迟未定,苏定方,似乎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可沈璃也清楚,用苏定方,风险极大,有三大难题,摆在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第一,苏定方太年轻了。今年,他才三十五岁,相比于朝中那些年过花甲、历经沙场的老将,他的年纪,实在太小了。三十五岁,挂帅西征,统领数万大军,与萨珊帝国、狄戎残部这样的强大敌人作战,这在大胤的历史上,从未有过。朝中那些老将、那些世家子弟,必定会不服气,必定会纷纷反对,必定会在朝中煽风点火,造谣生事,甚至会在军中掣肘苏定方,影响西征之战的局势。
第二,苏定方出身太低。他出身寒微,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没有深厚的根基,在朝中,没有任何权贵为他撑腰,没有任何势力支持他。若是他能够打赢西征之战,自然是功成名就,可若是他战败了,朝中那些反对他的人,必定会群起而攻之,没有人会为他说话,没有人会为他求情,他不仅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还会连累他的家人。而且,军中那些出身名门、资历深厚的骄兵悍将,也未必会听令于他,若是军中离心离德,必定会影响战斗力,导致西征失败。
第三,苏定方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虽然他打过不少仗,屡立战功,也熟悉边境的作战技巧,可他打的,都是小规模的边境冲突,从未指挥过数万大军的长途远征,从未独当一面,指挥过如此大规模、如此艰巨的战役。萨珊帝国,不是狄戎残部,萨珊帝国国力强盛,兵力雄厚,麾下铁骑骁勇善战,且主帅极具谋略,善于用兵,与这样的强敌作战,远比与狄戎残部作战,要艰难得多。苏定方,能够应对这样的强敌吗?能够指挥数万大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吗?能够在陌生的西域之地,带领将士们,击败联军,保住西域之地吗?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沈璃的心头,让她犹豫不决,让她难以下定决心。她知道,用苏定方,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苏定方的才能,赌的是苏定方的忠诚,赌的是苏定方的担当,也赌的是她自己的眼光。若是赌赢了,大胤便能够保住西域之地,击败联军,江山社稷更加稳固;若是赌输了,大胤便会失去西域之地,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甚至可能会走向灭亡。
沈璃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每一次叩击,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也敲在在场众臣的心上。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璃的身上,等待着她做出最后的决策。
林清源看出了沈璃的犹豫与挣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躬身说道:“陛下,臣知道,您心中犹豫的是苏定方将军。苏定方将军虽然年轻,但确有才能,骁勇善战,精于谋略,且忠心耿耿,深得士兵们的拥戴,也深得已故李国公的赏识。只是……只是挂帅西征,事关重大,关乎大胤的江山社稷,关乎万千百姓的性命,是否再斟酌一二?是否再从朝中,挑选一位资历更深、威望更高的将领,与苏定方将军一同前往,辅佐他,协助他指挥大军?”
沈璃没有回答林清源的话,她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西域舆图上。那幅舆图,绘制得十分详细,西域的每一座城池、每一片沙漠、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都清晰可见。沈璃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舆图上的每一个地方,仿佛看到了那广袤无垠的西域大地,看到了那漫天飞舞的黄沙,看到了那坚守在乌垒城的将士们,看到了那来势汹汹的联军,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血战。
那些熟悉的地名,那些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都在无声地呼唤着一个能够承担这一切的人,一个能够带领大胤将士们,击败敌人,守护家园的人。
李靖国公临终前的遗言,再次在她的耳边回响:“西……征……小……心……萨……”
沈璃心中暗暗思索着,李靖国公临终前,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提醒她,西征之战,凶险异常,要小心萨珊帝国的诡计吗?还是说,他是在告诉她,西征的主帅,必须是一个能够应对萨珊帝国、能够识破萨珊帝国诡计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李靖国公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想起了李靖国公对苏定方的赏识与器重。李靖国公一生识人无数,眼光独到,他既然说苏定方日后必成大器,既然如此赏识苏定方,想必,他也认为,苏定方,能够承担起西征主帅的重任,能够应对萨珊帝国的强敌,能够带领大军,击败联军。
或许,李靖国公临终前的遗言,就是在告诉她,西征的主帅,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那个人,就是苏定方。或许,李靖国公临终前,想要说的,就是“苏烈可担大任”,只是,他当时已经无力说话,只能说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想到这里,沈璃心中的犹豫与挣扎,渐渐消散了。她知道,她不能再犹豫了,西域的战事,刻不容缓,乌垒城的将士们,还在苦苦坚守,大胤的江山社稷,还在面临着严重的威胁,她必须做出决断,必须赌一次。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与挣扎,彻底压了下去。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已经化为了坚定与决绝,凤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传旨,”沈璃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没有丝毫的动摇,“召定远将军苏烈,即刻入宫觐见!”
林清源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沈璃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重用苏定方。他心中虽然有些担忧,有些不安,却也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躬身说道:“臣遵旨!”
其他的大臣们,闻言,也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有人面露担忧,有人面露质疑,有人面露不满,却没有人敢主动开口反对。他们都清楚,陛下的心意,已经决,再反对,也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惹来陛下的震怒。
沈璃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众卿暂且退下,等候朕的旨意。”
“臣等遵旨!”众臣们纷纷躬身领旨,陆续退出了紫宸殿。离开大殿时,不少大臣们,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之上的沈璃,眼中充满了担忧与质疑,他们心中都在暗暗思索着,陛下重用苏定方,到底是对是错?这场豪赌,陛下能够赢吗?大胤的江山社稷,能够保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