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一般的寂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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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殿执法殿的后院，平日里总是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与家常饭菜的暖意。

今晚，砂锅里还煨着克里斯最爱喝的鲜笋排骨汤——南枝原本算着日子，觉得那个总爱笑嘻嘻跑来蹭饭的少年盟主这几天该馋了，特意从下午就开始忙活。

然而，当高尼茨带着一身寒气、失魂落魄地推开家门，紧随其后的暴风子（妮可）也低着头不敢吱声时，南枝端着汤碗的手顿住了。

不到一刻钟，当南枝从吞吞吐吐的父女俩口中逼问出流光殿偏厅的真相，得知那个总是坐在她家餐桌旁乖巧喊“南枝姐”、为她逆转时空与因果的少年，竟然被自己丈夫的诛心之言逼得流泪锁死意识后——

“啪——！！”

一声脆响，向来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南枝，第一次当着丈夫和女儿的面，将手里的青花瓷汤勺狠狠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平时在外面威风凛凛、掌管全盟生杀纪律的第四殿正副殿主——战力的“息吹之岚”高尼茨，和战力的“风之圣女”暴风子，此刻像两个犯了滔天大错的小学生，双手贴着裤缝，笔直地并排站在客厅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南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素来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此刻烧着两团罕见的怒火，眼圈却红得吓人。她先是恨铁不成钢地转向暴风子，手指都在发抖：

“妮可！你平时最懂事，盟主哥哥待你更是跟亲侄女一样！你战力不够被人欺负，是谁二话不说嫌数据不好看，直接把你拉升到一万的？！你跟诺诺谈恋爱，是谁笑着成全你们的？！”

南枝气得声音发颤：“当时在流光殿，你爸犯糊涂胡说八道，你当时怎么不阻止你爸呢？！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围在一起，拿刀子往小克里斯心窝子上捅？！”

暴风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脑袋垂到了胸口，带着哭腔小声辩解：“妈……我当时不在偏厅最里面，等我听到动静过去的时候，父亲和雅典娜姐姐他们已经说完了，盟主哥哥正好在门口……”

“那你事后不会替盟主哥哥骂醒他吗？！还跟着他一起去无双那儿丢人现眼！”

南枝吼完女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一旁身着蓝色牧师袍的高尼茨。

高尼茨喉结滚动了一下，摘下窄框眼镜，试图用平时那套冷静的逻辑解释：“南枝，你先消消气，听我解释。当时我与雅典娜阁下、云曦副殿主探讨的，是五龙盟长远发展的制度规范与程序正义，我并非有意针对神尊阁下个人……”

“你给我闭嘴！！”

南枝一步上前，抓起茶几上的擦桌抹布，劈头盖脸就朝高尼茨那身一尘不染的牧师袍砸了过去！以高尼茨传说+的反应速度，本可以轻易躲开，但他却硬生生挺直腰杆受了这一记，任由抹布擦过他斯文的脸庞掉在地上。

“制度规范？程序正义？！”南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尼茨的鼻子破口大骂，“利奥波德，你喝一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

高尼茨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小声嘟囔：“夫人……我今天滴酒未沾……”

“你没喝酒能干出比抱着神尊殿柱子喊妈还混账一万倍的事来？！”南枝彻底爆发了，眼泪夺眶而出，字字句句如同最锋利的风刃，将高尼茨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极致逻辑”劈得体无完肤：

“你跟虎丸斗鸡输了当儿子，找小克里斯要神尊殿的柱子当彩礼，小克里斯哪次不是笑嘻嘻地顺着你，真把柱子拆了给你送过来？！”“你在外面跟人家讲宇宙规矩、讲不准双标、讲不能凭心情办事——利奥波德，你摸着你的胸口问问，全五龙盟五十万人，谁都能抱怨小克里斯双标，唯独你高尼茨不能！”

南枝哭着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凄厉而悲痛：“我在旧时代动乱里早就死了！骨头都化成灰了！按你嘴里那个冷冰冰的宇宙规矩，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就该在死人堆里烂着，你和妮可就该一辈子孤苦伶仃地活着！”“是谁为了让你能有个完整的家，逆转时空、背负因果把我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拽回来的？！是小克里斯！那是他为你开的最大的后门、犯的最大的双标！”

“做人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利奥波德，你告诉我，你骨子里到底是大蛇一族冷血的蛇，还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蛇”与“狼”两个字一出，高尼茨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了天灵盖。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平时能在断头台上把叛徒骂到精神崩溃的“播音腔”，此刻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克里斯盟主对我们家有大恩啊……”

南枝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她跌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鲜笋排骨汤，捂着脸痛哭失声：“他表面上是个毁天灭地的神尊，可实际上呢？他才多大点年纪啊，平时来家里蹭顿饭，给他盛碗汤都能开心得眼睛发亮……他把你们当亲人、当哥哥姐姐，把最好的都给了你们，替你们抗下所有的雷。结果你们吃饱了，回头嫌弃给他盛饭的人手上有灰、嫌他不懂规矩……谁抱怨你也不能抱怨啊！他站在门外听见你说那些话的时候，该有多冷啊……”

暴风子早已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高尼茨站在原地，看着痛哭的妻子，又看向那碗再也送不出去的排骨汤。直到这一刻，这位信奉效率与规则至上的执法殿主才真正意识到——在无双那里，他失去的是神尊殿的体面；而在妻子这里，他被彻底扒下了名为“正义”的伪装，露出了底下那颗忘恩负义、冰冷自私的心脏。

南枝擦干眼泪，站起身，看都没再看高尼茨一眼。她径直走进厨房，将那锅熬了整整一下午的汤直接倒进了水槽，然后拎起自己的手提包走向门口。

“南枝！这么晚了，你去哪儿？！”高尼茨慌忙上前想要拦住妻子。

“别碰我！”南枝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陌生得让高尼茨心口发慌，“我去咖啡店住。利奥波德，你不是最喜欢你那个没有私情、没有后门、绝对理性的规矩吗？那从今天起，你一个人抱着你的法典过日子去吧！在小克里斯醒过来、原谅你之前，我嫌待在这个用他神力复原的屋子里脏！”

“砰！”

房门重重关上。

暴风子哭着喊了一声“妈”，抹着眼泪追了出去：“爸，我也去陪妈妈住咖啡店了”

偌大的执法殿官邸里，瞬间只剩下高尼茨一个人。

第三殿通往静谧宫的汉白玉回廊下，夜风吹得树影婆娑。

云曦失魂落魄地坐在回廊的台阶上，平日里总是漂浮在面前的全息数据面板早已熄灭，她双手死死攥着那个沾满灰尘、连着几缕断发的粉色毛球蝴蝶结，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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