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一般的寂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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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身红裙、背着长弓的孙尚香快步跑了过来。看到云曦右耳畔空荡荡的发丝和手里断掉的蝴蝶结，向来风风火火的“绯红枭姬”眼圈瞬间红了，心疼得一把跪坐在台阶上，将浑身发冷的云曦紧紧搂进怀里。

“曦宝……别哭了，手都攥出血了……”孙尚香试图去掰开云曦僵硬的手指，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慌乱。

“香香……师父不要我了……”云曦把脸埋在孙尚香的肩窝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她说从今往后不再是我的师父，再也不见我了……我还把盟主气得锁死了意识……我怎么那么混蛋，我拿着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去算计最护着我们的人……”

听着云曦的痛哭，孙尚香拍着她后背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位平时敢当面叫小乔“绿茶”、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国枭姬，此刻低下头，眼底涌起一层深深的羞愧与自责。她咬了咬嘴唇，把云曦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怪你一个人……曦宝，要挨骂、要下地狱，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当时在流光殿偏厅，我也在场啊。”

云曦怔怔地抬起泪眼。

孙尚香苦笑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渗出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唾弃：“我当时就靠在偏厅的柱子旁听着。明明哥对我那么好，他亲自把我捞回来，一口口喂我吃饭、守着我哄我睡觉，连我冲小乔姐姐发火，他都陪着笑脸替我认账……”

“可当时雅典娜姐、老高他们一句接一句地挑哥的刺，你在旁边顺着他们算什么制度损耗率的时候，我明明听见了，却连屁都没放一个。”孙尚香声音发颤，字字句句像是在剖析自己的良心，“我当时在旁听，没有拍桌子骂醒你们，袖手旁观本来就是一种默认！我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哥在门外听见的时候，肯定也看见我站在那儿了。”

两个女孩在冰冷的夜风中紧紧相拥，原本因为克里斯牵线而结合的甜蜜，此刻却浸透了背叛亲人的苦涩与悔恨。

看着云曦哭得浑身发抖、几近崩溃的样子，孙尚香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轻轻吻了吻云曦冰凉的额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没事的，曦宝，你别自己吓自己。哥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那个人最心软、最大度了，嘴上说着不管，其实比谁都舍不得咱们这个家。等过两天他气消了，咱们俩一起去神尊殿门前跪着，磕头磕到他心软为止……哥那么大度，无双师父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啊？”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云曦，不如说是孙尚香在绝望中给自己找的一根救命稻草。

“哟，‘一切都会过去的’？啧啧啧，我当是谁在这儿演苦情戏呢，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真理精算师和孙副殿主啊。”

一道极其刺耳、带着满满幸灾乐祸的冷嘲声，突兀地从静谧宫的院门内传了出来。

孙尚香和云曦同时抬头看去。只见静谧宫那扇刚被小乔用流光琴轰碎了一半的雕花铁门后，剪着一头银色短发的大乔正扶着门框站在那儿。

她现在的模样其实凄惨到了极点——半边脸还肿着，引以为傲的干练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显然刚才趁乱作妖时，被换上黑裙子的小乔狠狠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但即便如此，大乔那双跟小乔有七分相似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光芒。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回廊边的栏杆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上抱成一团的云曦和孙尚香，双手抱胸，嘴角撇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怎么着？平时一个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我、拿规矩压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云曦，你当初背叛我投靠小乔、在公投上跟他们一起踩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主子一脚踢开的一天？”

“大乔，你少在这儿犯贱！信不信我现在就拿乾坤圈砸烂你的嘴！”孙尚香瞬间炸毛，抓起弓就要站起来，却被浑身无力的云曦拉住了衣角。

“急什么呀，小姑子。”大乔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大声了，牵动了嘴角的淤青，“嘶”了一声后，她挺直了腰杆，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鹤立鸡群般的骄傲感：

“你们也不用拿话堵我。我乔莹这辈子确实干了不少蠢事，在图书馆关了几十年，在微观世界里发过疯，刚才还被我那个好妹妹拿琴砸断了两根肋骨——但我大乔虽然能作死，可从来没在背后说过克里斯‘不行’的话！”

大乔伸出一根手指，挨个点过云曦、孙尚香，又指了指流光殿和执法殿的方向，字字句句居然全都踩在了痛点上：“我以前扣他预算、跟他对着干，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干！但我可从来没质疑过他挥挥手就能摆平一切的本事，更没像你们这群白眼狼一样，一边趴在他身上吸血、享着他给的特权，一边在背后嫌他幼稚、嫌他不配！”“跟你们这群当面喊哥哥喊师父、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比起来，我大乔简直光明磊落得像朵白莲花！”

云曦和孙尚香脸色瞬间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最可怕的是，她们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反驳大乔这番歪理——因为在“让克里斯寒心”这件事上，她们干的确实比大乔还要诛心百倍！

就在大乔仰着脖子、沉浸在自己“全盟唯一真小人”的优越感中不可自拔时——

“咔嚓。”

旁边阴影里的石墩上，突然传来一声咬碎骨头的脆响。一头体型敦实、头顶一片平直白毛的蜜獾（平头哥）——看守静谧宫的正域级强者“铁”，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啃着一根大棒骨。

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嘴里的骨头渣子往地上一吐，用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嗓音，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照你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了啊？”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大乔那张刚摆出圣母般骄傲姿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死畜生，我跟她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铁慢条斯理地从石墩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露出一口森白锋利的牙齿，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一步步朝大乔逼近：

“少在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疯婆娘。神尊老大被气睡着了，嫂子现在心情正不好，临走前特意交代过我——只要你敢在静谧宫外面多喘一口大气，就让我直接咬断你的腿。”

铁狞笑了一声，直接扑了上去：“来，好人大乔，把腿伸出来让爷咬一口，给我老大出出气！”

“啊——！铁！你个疯狗！孙尚香你管不管他！救命啊——！”

静谧宫内再次响起了大乔凄厉的惨叫声和上蹿下跳的逃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