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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监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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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里斯本罗西奥广场的黄昏被大西洋的风染成一种浑浊的橙红。

鸽子在黑白波浪纹的石板地上起落,啄食游客投喂的面包屑。

广场北侧的尼古拉酒店四楼房间内,吴明远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五十二岁,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很紧。

窗外,广场上的有轨电车叮当作响,车灯在渐暗的天色中亮起。

“船明天上午十点靠岸。码头已经安排了欢迎仪式,葡萄牙外交部次长会到场。

之后是午宴,下午与商务部长会谈,晚上是使馆的招待会。”

说话的是他的副手,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林,手里拿着日程表,

“安全方面,葡萄牙方面派了六名警察,我们自己也带了四个人。

酒店前后门都有检查,房间已经扫过,没有窃听设备。”

吴明远没有转身。

“柏林那边的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卡纳里斯的情报局在里斯本确实有个小组,代号‘渔夫’,至少三个人。

但我们的人还没锁定具体人员。德国使馆那边,武官助理施密特少校最近活动频繁,去了两次卡斯凯什的海边别墅,见的人身份不明。我们正在查那栋别墅的主人。”

林副手顿了顿,

“首长,要不要调整行程?或者,干脆取消公开活动,只在使馆内会谈?”

“取消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加强戒备就是了。”

吴明远终于转过身,走到书桌旁坐下。

桌上摊着葡萄牙语的文件,是关于澳门地位的备忘录草案。

里斯本之行表面上是商讨澳门问题,实则是探探葡萄牙在欧洲局势中的立场。

柏林、伦敦、巴黎、罗马,各方势力都在拉拢这个扼守大西洋门户的中立国。

华夏的船队想要驶向欧洲,里斯本是一个必须拿下的支点。

“还有件事。”林副手压低声音,

“我们收到德里转来的情报,说卡纳里斯的人可能在您上岸时制造车祸,或者在酒店放炸弹。

德里那边建议,明天上岸不走主码头,改走三号码头,那边人少,容易控制。酒店也可以换,换到使馆区的安全屋。”

吴明远考虑了几秒。

“码头可以改,但酒店不换。尼古拉酒店是葡萄牙政府安排的,换了会让他们难堪。

告诉葡萄牙人,加强酒店安保,特别是厨房、车库、通风管道这些地方。

我们的人也要增加检查频次。另外,通知使馆,准备医疗小组待命,以防万一。”

“是。”

林副手退出房间,吴明远重新走到窗前,看着广场上逐渐亮起的灯光。

里斯本,欧洲大陆最西端的首都,曾经的海上帝国的起点,现在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舞台。

柏林想要破坏华夏与葡萄牙的关系,伦敦想要拉拢葡萄牙对抗德国,罗马想要维持地中海霸权,华盛顿则在观望。

而华夏,刚刚在印度站稳脚跟,就把手伸向了这里。

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他不知道。

但长安的命令很明确:在欧洲布局,为未来做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北平的家中院子里拍的,女儿才五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三年前的照片,之后他就再没见过她们。

外交官的生活,总是在路上,在谈判桌上,在危险中。

这次里斯本之行,可能是他职业生涯的顶峰,也可能是终点。

他合上表盖,把怀表放回口袋。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在备忘录草案的空白处批注。

字迹工整,但笔锋很重,像在用力刻下什么。

窗外,里斯本的夜晚降临了,灯光在特茹河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水面下蜿蜒游动。

同一时间,德里治安所地下审讯室里,威尔逊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欧洲地图。

他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几个点:里斯本,马德里,罗马,雅典,伊斯坦布尔。

哈里斯站在他对面,看着那些红圈。

“卡纳里斯在欧洲的网络,主要集中在地中海沿岸和巴尔干。

里斯本这个点,以前不重要,但最近半年活动频繁。

我离开伦敦前看过一份报告,说卡纳里斯在葡萄牙发展了几个关键线人,一个是海关官员,可以掌握船只进出信息。

一个是酒店经理,可以安排房间和活动。还有一个是记者,负责舆论造势。”

威尔逊用笔尖点了点里斯本的位置,

“这三个人,应该就是‘渔夫’小组的成员。

海关官员提供吴明远船只的准确靠岸时间和码头,酒店经理负责在酒店内接应或安置爆炸物,

记者负责在事后发布误导性新闻,把刺杀归咎于葡萄牙本地激进组织,或者英国情报机构。”

“名字。”哈里斯说。

“海关官员叫费尔南多·席尔瓦,四十五岁,在里斯本海关工作了二十年,有三个孩子,妻子是教师。

酒店经理是尼古拉酒店的副经理,安东尼奥·科斯塔,三十八岁,单身,有赌博习惯,欠了不少债。

记者是《新闻日报》的国际版编辑,卡洛斯·莫赖斯,五十岁,曾经在柏林留学,亲德倾向明显。”

威尔逊放下笔,

“这些信息是我两年前掌握的,现在可能已经变了。

但基本框架应该没变,卡纳里斯喜欢用有把柄或者有倾向的人,容易控制。”

哈里斯记下这三个名字。

“他们和柏林怎么联系?”

“通过死信箱,或者加密电报。

里斯本有德国使馆,武官助理施密特少校是卡纳里斯的人,他应该负责联络。

但刺杀这种高敏感行动,卡纳里斯可能会启用独立渠道,比如通过商船传递消息,或者用一次性密码本发报。

伯格提供的无线电频率,可能就是这种独立渠道。”

“伯格说发报时间是每晚十一点。”

“那可能是测试信号,或者定期联络。真正行动指令,可能通过别的途径。”

威尔逊顿了顿,

“哈里斯主任,如果您想救吴明远,最好直接通知华夏在里斯本的人,让他们监视这三个人,干扰他们的行动。

但要注意,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卡纳里斯发现华夏已经知情,可能会改变计划,用更隐蔽、更危险的方式。到时候更难防备。”

哈里斯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欧洲,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地图上的线条和地名。

但吴明远在那里,华夏的利益在那里,长安的目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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