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血湖(1/2)
粘稠血湖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猩红血水翻涌腾空,如活物般卷向半空。
陈阳自血浪中一跃而出,脚下血湖相随,携着吞噬一切的杀伐之气,直扑杨烈、文知白。
杨烈眉心道韵天光骤亮,扬手便召出席卷天地的火海。
“炎龙镇狱!”
冷哼炸响,数条炎龙应声而出,裹挟镇狱劲气,身躯暴涨至数百丈。
热浪扭曲虚空,周遭岩壁瞬间焦黑开裂,张牙舞爪朝血湖狠狠撞去。
炎龙没入血湖的刹那,滋滋声不绝于耳,白雾冲天而起。
血海非但未被蒸干,反而沸腾得更烈。
漫天白雾中,陈阳身影骤然杀出,挟着漫天血珠,直扑杨烈面门。
杨烈脸色剧变。
“烈兄小心!”
文知白急喝出声,甩手掷出金钵。
那法器迎风便涨,转瞬化作小山大小,钵口朝下,携镇压万物之威轰然罩落,要将陈阳连同整片血湖彻底封死。
“金钵灭生!”
文知白低喝,灵气全力运转,金钵上爆发出极致锐金之意。
小山般的金钵骤然向内合拢。
从数丈宽缩至丈许,再到半丈,最终凝作拳头大小。
钵内不断传来挤压爆裂的脆响。
片刻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此子死了?”
杨烈喘着粗气问道,眼底仍凝着浓重忌惮。
可他话音未落,文知白骤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快退!”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向后急掠。
杨烈不敢怠慢,立刻催动身法跟着飞退,可刚踏出一步,那半空合拢的金钵,便开始剧烈震颤。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以文家秘金炼制的金钵,竟轰然爆裂!
无数锋利碎片裹挟狂暴灵气,朝四面八方激射。
杨烈躲闪不及,大半碎片狠狠撞在身上。
叮当脆响中,护体罡气瞬间撕裂,碎片深嵌皮肉,剧痛席卷全身。
杨烈咬牙闷哼,额角青筋暴起,满眼凶光看向文知白。
“烈兄,得罪!”
文知白连忙开口,指尖金芒一闪,强行将嵌入杨烈血肉的金钵碎片尽数剥离。
碎片离体的瞬间,杨烈浑身伤口同时喷溅鲜血,血雾漫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龙血之力压下翻涌的伤势,气息却已衰败大半。
二人目光,齐齐投向前方。
金钵爆裂溅落的血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转瞬化作血池,一息之间,便重新蔓延成翻涌血湖。
猩红血水中,陈阳身影缓缓浮现。
他周身浴血,眼神空洞茫然,似全无神志,可身上散出的死气与杀意,却比先前更盛,可怖到了极致。
杨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手段?”
文知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缓缓摇头:
“我也不知。这里头不止是血气,还有无边死气,以及……数不清的杀念业力。”
他对西洲妖修的淬血极道也算了解,却从未见过这般诡谲法门。
陈阳脚下这已不是血池,而是能不断吸纳外界血气,杀念的凶地。
连杀神道铜片里的业力血线,都成了他的力量源泉。
更让他心惊的是,血线融入血湖后,所裹挟的一切杀意,竟尽数被陈阳纳为己用。
可眼下,根本没时间容他细想。
文知白侧目扫了一眼气息虚浮的杨烈,压低声音道:
“烈兄,今日若镇不住此人,你我怕真要殒命在此。”
杨烈神色骤然一沉。
他比谁都清楚,杀神道规则特殊,他们虽是化身前来,却与南天本体神魂相连。
若化身在此殒命,本体轻则神魂重创,重则直接身死道消。
先前二人只凭着元婴真君的底蕴,只当对付一个筑基小辈是翻手之事。
可如今看着眼前如魔神降世的陈阳,便是修行数百年的他们,也再难维持半分镇定。
趁着陈阳脚下血湖尚未完全铺开的间隙,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决绝。
他们再无保留,直接催动了南天世家压箱底的禁忌秘术。
“血脉禁术,燃血化龙诀!”
杨烈一声低吼,周身骨骼爆出噼啪脆响,身形疯狂暴涨。
一丈、两丈、三丈……
最终定格在六丈之高,如铁塔般矗立当场。
体内真龙血脉彻底点燃,滚烫龙血席卷经脉,每一寸血肉都在剧变。
肌肉高高隆起,手掌化作覆着青黑鳞甲的龙爪,脖颈、胸膛、四肢尽数生出坚鳞。
吐息间皆是灼热白雾,已然化作半龙半人的恐怖形态。
另一边,文知白也同时将灵气运转到了极致。
他周身灵气浓郁到化作实质金液,将先前爆裂的金钵碎片尽数包裹。
弹指之间,坚硬的碎片便被碾作细密金粉。
文知白不敢有半分怠慢,眉心骤然亮起璀璨金光,一枚古朴符种跃出,悬于半空。
符种之上,隐隐显现出三个字……
不死介。
这三字金光璀璨,自上而下垂落道道金辉。
正是文家传承数千年的秘藏符种。
全族上下,也只有寥寥数位族老,才有资格炼化执掌。
下一瞬,文知白灵气一卷,悬浮的不死介,卷起漫天金粉,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周身。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尊通体鎏金的金身,连发丝也浸染了璀璨金光。
眉心处原本微不可察的破绽,随符种重新没入,瞬间消弭。
金光蔓延四肢百骸。
周身皆被符种之力笼罩,抬手投足间,衣衫碰撞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
待二人秘术催至极致,再无保留,文知白与气息狂暴的杨烈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
二人同时动身,朝血湖中心的陈阳悍然杀去。
杨烈率先出手,张口一吐,一团凝练到极致的龙息喷涌而出。
白金色火焰裹挟焚尽万物之威,直扑陈阳与脚下血湖。
与此同时。
文知白身形一动,一步便越过翻涌血湖,径直出现在陈阳面前,裹挟万钧之力的重拳狠狠轰向他胸膛。
血湖翻涌而起,想要缠裹文知白,却被他周身坚不可摧的金光瞬间震散,粘稠血水根本近不了身。
二人联手狂攻之下……
陈阳脚下血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蒸发,连他身形也在文知白连番重拳下不断崩散,化作漫天血雾。
“此人已失神志,烈兄,你继续以龙息灼烧,焚尽这血湖,他便没了依仗!”
文知白一边猛攻,一边沉喝。
他心底稍松。
虽说周遭仍有血气源源汇聚,可在杨烈龙息灼烧下,血湖消减的速度远快于补充。
长此以往,这片诡异血湖终将被彻底焚尽。
更让他安心的是,眼前的陈阳全然失了神志,只凭本能行动。
若他清醒,懂得趋利避害,借力打力,还不知要棘手多少。
“这血湖中的死气,虽滋生了几分不死之意,可终究胜不过我文氏千年传承的不死介符种。”
文知白喘息片刻,攻势却无半分停顿,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轰在陈阳身上,都激起漫天血雾。
飞溅的血雾似有自主意识,纷纷朝文知白缠去。
可一触到他周身金光,便如撞上烧红烙铁,瞬间弹开蒸发,根本无法侵蚀半分。
文知白见此,不由得咧嘴一笑,连牙齿都泛着冰冷金光。
可他脸上笑意刚起,耳边便忽然传来一阵幽幽低吟。
轻得像一缕风,却字字清晰钻入耳中。
“疼……”
这声音太轻,带着茫然与脆弱,与先前那滔天杀意判若两人。
文知白猛地一怔,凝聚半空的拳头不由自主顿了一瞬。
就是这千分之一息的停顿。
他抬眼,对上了眼前浴血的陈阳。
那双原本被血雾笼罩,空洞茫然的眸子,竟在这一瞬,掠过一丝清亮的光。
下一瞬,陈阳的眼神重归空洞,却未出手反击。
文知白蓄满力道的一拳轰然落下,却只打了个空……
眼前的陈阳,竟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陈阳人呢?!”
文知白大惊失色,当即爆退数步,神识瞬间铺展开来,扫过周遭每一寸空间,却连半分气息都未捕捉到。
他猛地回头,朝杨烈高声喝问。
可杨烈也是一脸茫然,摇着头,同样未察觉到陈阳踪迹。
就在这时,让文知白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杨烈那颗巨大的龙首旁,肩头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血色身影。
先是一颗头颅……
正是消失的陈阳。
他竟似从杨烈体内血肉滋生而出,无声无息凝现在其身侧。
“烈兄!小心边上!”
文知白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嘶吼。
可更让他惊骇的事,还在后面。
下一瞬。
那颗血色头颅的轮廓骤然变化!
骨骼缓缓拉伸,脸上生出与杨烈一般无二的青黑鳞甲,嘴角长出龙类长须,连眉眼都与杨烈一模一样,难辨真假。
不等杨烈反应,这颗与他分毫不差的头颅,缓缓张开了嘴。
杨烈只觉体内龙血气息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被强行抽走。
紧接着,一口与他本源精气毫无二致的灼热吐息,近距离轰然喷在了他头颅上。
这般近的距离,杨烈连催动护体罡气都来不及。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
他那六丈高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那道血色身影仿若无骨般顺着杨烈身躯滑出,转瞬便恢复了陈阳的模样,静静立在血湖之上。
他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
文知白来不及管倒地的杨烈,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意与惊惧。
“混账!”
他嘶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陈阳猛冲过去。
双拳裹挟开山裂石之威,接连不断轰在陈阳身上。
陈阳被打得连连后退,口中溢出的鲜血更多。
可身形却如水中浮萍,看似节节败退,实则未受半分实质重创。
就在文知白攻势最猛的一瞬,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灼热刺痛。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升温,转瞬便化作撕心裂肺的灼烧。
他本能转身。
迎面便撞上汹涌龙息,结结实实喷在了他身上。
周身金粉在极致高温下瞬间融化滴落,文知白脸色惨白。
低头看去。
原本重伤倒地的杨烈肩头,竟缓缓探出另一颗血色头颅,正借着杨烈的身躯,朝他不断喷吐龙息。
文知白神识急扫,这才惊觉,方才被他连番轰击的陈阳,早已化作一滩血水消散……
那不过是一道虚假血影罢了。
下一瞬,更狂暴的龙息喷涌而来。
文知白连忙侧身躲避,终究慢了一步。
龙息擦着肩头而过。
他整条右臂瞬间被烧成焦炭,齐肩断裂,坠落在地,转眼便被脚下血湖吞噬殆尽。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陈阳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文知白彻底慌了神,心神大乱,口中喃喃自语。
数百年前,南天也曾出现过日月新天的道基者,当年他们虽费了些功夫,终究还是将其斩灭。
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道基干净澄澈,不染尘埃,如初升晨光,承载着全新大道,虽非南天之道,却一身浩然正气。
可眼前的陈阳,哪里有半分那样的模样?
若不是在第一道台上,亲眼见他显露日月新天的道韵天光,他简直要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到底哪里出了错?”
文知白脑海中一片混乱:
“日月新天的道基者,筑基境绝不可能有这般实力!新天者开辟新道,初期本就该孱弱,怎么会这样?”
他失神的片刻,又一道灼热龙息席卷而来,精准落在他左脚。
转瞬之间。
他的左脚连同小腿,便被烧得血肉全无,只剩一截焦黑枯骨。
他踉跄后退,全靠体内灵气强撑,才没摔倒在地。
“不对劲,他身上一定有问题。”
文知白咬牙压下心头慌乱,飞速思索:
“他方才的神通再强,也绝做不到这般地步。纵使服了秘术丹药,也不可能有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上丹田的天道筑基?”
“不对,日月新天的道基,绝生不出这般诡异的杀伐之力……”
“那是中丹田的淬血之道?”
他很快摇头,只觉绝无可能。
陈阳中丹田走的是西洲天香教的路数。
他翻阅过无数典籍,从未见过天香教有这般诡异功法。
纵然传闻天香摩罗带几分凶性,可天香教花郎种下之后,都会灭活凶性,根本不可能留下这般恐怖隐患。
“上丹田、中丹田都不对,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文知白的目光死死锁在陈阳身上,忽然浑身一震。
“对了!”
“这陈阳不止上丹田修成天道筑基,他的下丹田,同样筑有道基!”
“他这下丹田的道石,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喃喃自语,骤然想起之前打探到的陈阳讯息,只零星提过他下丹田筑有一枚道石。
可关于道石的来历,没有半分详细记载。
就在他心神大乱的这一瞬,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知白……”
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几分慈爱。
入耳的刹那,文知白浑身猛地一颤,双眼骤然瞪大,满脸不敢置信。
“爹……”
他喃喃出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声音,分明是他的父亲文守玄!
可他的父亲,在他年幼时便已过世,那是数百年前的旧事,早已入土为安,魂归天地。
仅仅这片刻的失神,便已致命。
一道龙息裹挟毁灭之势,再次喷涌而来。
文知白神色一僵,待反应过来时,早已迟了。
他拼尽全力向上飞起,灼热龙息还是瞬间吞没了整个下半身。
若非眉心不死介符种全力运转,硬生生吊住最后一口气,这一击便足以让他当场殒命。
他拖着仅剩的半截身躯和一条残臂,狼狈向后逃窜。
尚未稳住身形,便见杨烈身上生出的那颗血色头颅,再次张开嘴,龙息飞速凝聚,转瞬便要喷薄而出。
文知白气息未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重伤昏迷的杨烈,忽然木然睁开了眼。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狠狠轰向自己肩头那颗血色头颅。
砰!
闷响声中,头颅瞬间爆裂,血雾四散。
可这般轰杀,根本无济于事。
血雾消散不过片刻,便又在杨烈身侧重新凝聚。
这一次,更是直接对准杨烈本人,缓缓张嘴,龙息再凝。
这般近的距离,若再被轰中,纵有青龙血脉护体,头颅也要被当场轰碎。
“烈兄!快散掉焚血化龙诀!”文知白厉声提醒。
杨烈骤然回神,抬指掐诀,口中暴喝:
“散!”
刹那间,他体内狂暴气息骤然消散,六丈身躯飞速缩小,恢复原貌,周身龙鳞尽褪。
禁术强行散去,他气血剧烈翻涌。
可那道依附于他的血色人影,也失了凭依,现出片刻凝滞。
杨烈抓紧这转瞬之机,体内残余灵气猛然一震,硬生生将那藏于体内的血色人影震出体外。
“陈阳!”
他又惊又怒,嘶吼出声,气息却已虚浮到了极致。
他半边头颅被龙息烧得血肉模糊,连体内本源精血,也被陈阳借其血脉抽走大半。
看向陈阳的目光里,除却滔天怒意,更多是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恐惧。
文知白的情况比他更糟。
虽靠不死介符种保住性命,却只剩半截身躯与一条残臂,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比起身伤,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方才那声清晰无比,来自亡父的呼唤。
他敢肯定自己未听错!
可那声音,分明是从陈阳的血影中传出。
一个死了数百年的人,怎会在此?
两人踉跄靠在一处,望着血湖上眼神空洞的陈阳,心底只剩绝望。
“烈兄,今日你我,怕是凶多吉少了。”文知白声音沙哑干涩,藏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杨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归天!”
二字自齿间挤出刹那,他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远超先前的狂暴气息。
文知白先是一愣,随即醒悟……
杨烈这是在燃烧寿元,不止这道化身的寿元,连南天本体的寿元,也一并点燃了。
唯如此,方能借本体燃命之力,让这濒临溃散的化身强提最后一丝气力,搏一线生机。
“走!”
杨烈暴喝一声。
身形骤起,一把攥住文知白仅剩的胳膊,将速度催至极致,疯了一般朝上方第一道台飞遁,身后拖出连绵血雾。
他口中鲜血不断溢出,被龙息灼伤的头颅血肉模糊,视线已受极大影响。
只能胡乱摸出丹药塞进嘴里,又丢给文知白一瓶,勉强吊住二人性命。
回首望去。
陈阳正踏着血湖紧追不舍,速度越来越快,双方距离不断缩短,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追上。
杨烈不敢怠慢,接连从储物袋丢出数件法宝砸向身后。
可法宝方至,便被陈阳脚下血湖一卷吞没,只让其速度滞了一瞬,未起半分波澜。
文知白也咬紧牙关,将储物袋中仅余的几件法宝尽数丢出,依旧阻拦不住。
不过片刻,二人储物袋已近耗空。
他们入杀神道只带了一道化身,本以为凭元婴真君的底蕴足以应对一切,根本未多备防身法宝……
谁料竟遇上这般诡谲局面。
唯一让二人稍松口气的是,随着不断向上飞腾,离第一道台愈近,陈阳的速度竟真的慢下几分。
连他脚下翻涌的血湖,也开始不住震颤,血气不断逸散,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怎么回事?他这血湖,莫非无法长久维持?”杨烈一边疯狂飞遁,一边喘着粗气问道。
“多半是借秘术强行引动自身血气与外界业力,方能爆发出这般力量,定然难以持久。”
文知白虚弱开口,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而且我总觉着……除却血气,还有别的东西藏在里面,才让他变得如此诡异莫测。”
两人不敢耽搁,拼了命向上飞掠。
终于,第一道台的轮廓在云雾中越来越清晰。
借着燃命换来的速度,两人终于冲破云雾,重新踏上了第一道台。
熟悉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可他们重伤濒死的身躯,却已无法运化半分。
杨烈解开燃命秘术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带着文知白重重摔落在演武场上。
沉闷的巨响炸开,激起漫天烟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演武场周遭的修士全愣住了。
纷纷循声望来,满眼茫然。
地上两人,一个头颅烧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一个只剩半截身躯,奄奄一息。
一时间竟无人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毕竟此前在第一道台上,这几位大能化身意气风发,一路追杀陈阳,气魄盛大,尽显盖世之威。
唯有先前与未央缠斗许久的安雅,听闻这边动静,循声望去。
目光落在地上两名濒死之人身上,骤然一凝,满脸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文知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嘶声喊道:
“安家妹子,快来帮忙!”
安雅心神又是一震,当即身形一动便要上前。
可下一瞬。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骤然从下方席卷而上。
狂风自下而上冲来,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重重落在了演武场中央。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粘稠血液裹满全身,血珠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汇成一滩不断蔓延的血水。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眼神空洞。
唯有周身散出的死寂与杀伐之气,让在场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
“你……你是陈兄?”
未央当即一惊,下意识便要上前,脚步刚迈出又生生顿住。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气息里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浑身都不自在,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演武场另一侧,小春花和柳依依也瞪大了眼,望着场中的血人,满面惊诧与担忧。
“陈师兄的气息……好像不对。”小春花攥着柳依依的手,声音发颤。
“是不对劲。”
柳依依神色凝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上的杀气太重了。”
凌霄宗方向,苏绯桃也怔怔望着场中的陈阳,秀眉紧蹙。
“苏师姐,怎么了?”旁侧女弟子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开口。
苏绯桃盯着陈阳看了片刻,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家伙……有点危险。”
……
此时,安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看着步步逼近的陈阳,再看看地上濒死的两人,她当即放弃与未央的对峙。
灵气骤然运转,便要朝陈阳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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