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血湖(2/2)
“安家妹子,莫要冲动!”
文知白见状,拼尽全力嘶喊:
“我不是让你对付他,是快带我们走!此人太过古怪,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安雅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可就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下方云雾中冲出,重重落在演武场上。
走在前面的,是浑身浴血,气息衰败的陈玄年。
紧随其后的,是提着青剑的青木祖师。
“叔爷爷!”
陈怀瑶惊呼一声,连忙跑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陈玄年,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
而青木祖师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场中的陈阳身上。
见他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模样,先是一怔,眼中闪过诧异与担忧。
就在青木祖师望来的这一瞬,异变陡生。
陈阳脚下不断蔓延的血湖,忽然开始缓缓消散。
身上浓郁的死气与杀伐之气一点点褪去,一股温润的生机,由内而外慢慢散出。
那双空洞茫然的眼,也逐渐恢复清明,一点点聚焦,露出了众人熟悉的神采。
“我方才……好像是……”
陈阳眉心道韵天光缓缓运转,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从被杨烈捏碎喉咙,到血气失控,再到血湖翻涌重创二人,一路追杀至此……
所有画面都清晰无比。
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再看看地上只剩半截身躯的文知白,面目全非的杨烈,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未央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依旧不敢靠得太近,小声唤道:
“陈兄?你……你清醒了?”
陈阳抬眼看向她,缓缓点了点头。
刚想开口,他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旁的安雅,正悄然催动一块古朴令牌,指尖灵气不断注入其中。
陈阳眸光一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安雅面前。
一伸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想要做什么?”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声音带着刚恢复的沙哑,还有几分未散的冷意。
安雅被他攥住手腕,心中一慌,连忙奋力挣扎,体内灵气瞬间暴涨。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绷紧,眼看便要再次交手。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木祖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陈阳,放手吧。”
陈阳闻声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见他松手,安雅立刻后退数步,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将体内剩余灵气尽数注入手中那枚古朴令牌。
刹那间,璀璨白光从令牌上爆发,直冲上方天幕,穿透厚重云雾,没入了更高的虚空之中。
“这是?”陈阳皱起眉,满心疑惑。
……
“他们在沟通外界,要强行开启修罗道,救人离开。”
青木祖师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重伤的文、杨二人,语气平淡。
陈阳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他当即一步踏出,掌心灵气翻涌,数道法印悄然凝成,便要朝杨烈与文知白走去。
方才二人招招致命,若非死气丹爆发出那股诡力,今日陨落的便是自己。
此等生死大仇,岂能轻放?
见此情景,数道身影连忙自远处飞掠而至,落在演武场上,挡在了杨烈与文知白身前。
文渊鱼脸色发白,对陈阳急急拱手:
“陈圣子,还请冷静!”
杨家兄弟杨厉、杨胜也抢步挡在杨烈身前,看向陈阳的目光满是警惕与惧意,色厉内荏喝道:
“你要做什么?!”
陈阳目光冰冷,杀意毫无遮掩,一步步向前逼近。
他身上气息虽因血湖消散而平复不少,可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凌厉,依旧让这些世家子弟心惊胆跳。
他们再清楚不过……
若族老化身真殒于杀神道,南天本体亦会神魂重创,甚至直接道消。
这是整个南天世家都承受不起的损失。
剑拔弩张之际,青木祖师再次开口,只唤了一声:
“陈阳。”
陈阳脚步顿住,侧首看他。
青木祖师缓缓摇头,轻叹一声:
“我原以为,来的只陈玄年一人,死了……倒也无妨。”
“未料南天世家早盯上了你的道基。”
“五氏之中,竟有四家出动了真君化身,专为你而来。”
陈阳默然点头,目光扫过演武场四周,最终落向凤血世家的方向。
此番,凤家始终作壁上观,未露半分出手之意。
这般中立,某种程度上已是示好。
更莫说陈家,自始至终未对他显露过杀心。
唯独杨家与文家,从一开始便怀必杀之念,方才在修罗道底层,更是招招索命,不死不休。
青木祖师仿佛看穿他心思,又叹道:
“这般倾巢而出,确出我预料。”
“我困于此地数百载,亦不知外界变了何等光景。”
“可若今日真让这几尊真君化身陨落于此,怕要为你招来滔天大祸。”
陈阳眉头一皱:
“会如何?”
话音未落,头顶云雾轰然散开。
陈阳下意识抬头,只见原本白茫无边的天幕,此刻竟露出一片漆黑幽深的星空。
万千星辰闪烁其间,璀璨而遥远,与他对修罗道的认知截然不同。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修士皆不约而同仰首望去,眼中尽是惊诧茫然。
“这……这是天神道?怎看着像星空?连半分云雾也无……”
有修士喃喃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陈阳亦是一脸惊疑,转头看向身旁的青木祖师。
青木祖师见状,抬手指了指头顶星空,缓缓道:
“我说过,这天神道内空无一物,便是如此。”
“它就在这颗星辰的最外层,不过是一层环绕的,虚无缥缈的苍岚罢了,故我平日也不喜去。”
“星辰?”陈阳怔住,眼中满是不解。
未央也凑上前来,同样满脸疑色地看着青木祖师,显然未明其意。
青木祖师斜睨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不错。这杀神道本是双月皇朝开辟的试炼之地。你莫非以为,此乃他们辟出的独立小世界?”
他略顿,续道:
“此地本是一颗天外星辰,由双月皇朝以无上伟力改造而成,方演化出六道不同的道途,供修士试炼。”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修士皆是一愣,随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许多年,无数人探寻杀神道方位,翻遍东土皆无所获!”
“我曾听宗门长辈推测,说杀神道或许就在天外星辰上……”
“未料竟是真的!”
陈阳听着周遭议论,心绪微乱,望着头顶浩瀚星空,一时有些出神。
然而就在此时……
远方星空深处,忽传来轰隆隆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古朴战车,正自星空彼端缓缓驶来。
战车之上镌刻无数玄奥繁复的纹路,周身散发苍茫古朴的气息,车轮碾过星空,仿佛连虚空都随之震颤。
“这是何物?”
陈阳怔怔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战车,目光被牢牢吸住。
身旁的未央看着那辆战车,声音竟微微发颤,带着浓重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这……这战车,莫非是传说中的……子午战车?”
“子午?”陈阳眉头一皱。
未央连连点头,一双美眸死死盯住战车,其中满是炽热光芒:
“对!就是子午战车!传闻此车可纵横天南地北,任其辽远,皆能肆意纵横,无所不至。”
青木祖师闻言,斜瞥未央一眼,语气平淡:
“你这小丫头,知道的倒不少。”
可未央已全然沉浸于震撼之中,浑未在意他话中调侃,兀自喃喃:
“我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
“说此车去往东土南天任何地界,皆只需一个时辰……”
“未料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陈阳闻之,心中亦是骤然一震。
“这……怎有可能?”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对南天地界不甚了解,可东土疆域何等辽阔。
平日里,就算是九华宗的传送大阵,也不是所有地界都能抵达,尚且要耗费不少时辰。
纵使是元婴真君全力赶路,横穿腹地也要数个时辰。
若是去往偏远的远东,更是要耗上数日。
一个时辰就能抵达,简直是天方夜谭!
……
“这子午战车,要看谁人来驾驶。”
“它对驾驭者的灵气浑厚程度要求极为苛刻,一般人根本催动不了。”
“而且这战车,向来只有安家的人才能驾驭,平日里一直供奉在安家宗祠之中。”
青木祖师平静地解释着,目光也投向了那辆缓缓落下的战车。
只见南天世家的子弟纷纷上前,小心翼翼登了上去。
濒死的文知白、杨烈,以及伤势极重的陈玄年,也被各自后辈搀扶着登上战车。
最后,安雅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演武场,带着几分警惕,最终在陈阳身上停了一瞬。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
安雅下意识眨了眨眼,连忙别过脸,快步上前,坐上了战车主位。
坐定的刹那,一股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磅礴气势,自她身上散发开来。
陈阳望着主位上的安雅,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羡慕。
安雅抬手将灵气注入战车操控阵纹,子午战车周身纹路骤然全亮。
下一刻。
战车化作一道流光,再度冲入星空,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青木祖师望着战车消失的方向,刚要松一口气,脚下的第一道台却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陈阳神色一变,连忙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只见周遭云雾、岩壁、道台,皆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整个空间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怎么回事?!”
“此地要塌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东土修士瞬间大乱,惊呼四起,人人脸上皆是惊恐。
青木祖师神色也微微一凝,抬首望向星空深处。
只见那里,正有一阵阵恐怖气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携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快走!”
青木祖师连忙高声道:
“这怕是南天某位天君,正在隔空泄怒。”
陈阳一愣:
“可我们不是已放他们走了?”
青木祖师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正因放走了,他才只敢隔空宣泄,不敢真个动手……”
“终究要顾忌双月皇朝的颜面。”
“若方才我斩了陈玄年,或是你杀了文、杨二人,今日局面,便不止是泄怒这般简单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锐利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屑:
“这便是南天世家的规矩……只许自家人杀旁者,不许旁人伤他分毫。这般护短的脾性,着实令人作呕。”
他略顿,看向陈阳,语气缓和些许:
“不过你也无须担忧。我既已承了双月皇朝祭酒之位,只要你尚在这杀神道内,便无人能动你分毫。”
话音刚落,便有东土修士哀嚎起来:
“可是祭酒大人,陈阳有您庇佑,我们怎么办啊?”
这些修士是真怕了。
莫说那天君隔空而来的怒意,光是这不断震颤,濒临崩塌的道台,便足以令他们胆寒。
更关键的是……
他们手中传送铜片的血线早已被陈阳吸尽,彻底成了废铁,根本无从离开。
青木祖师见状,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声音传遍整座道台:
“勿慌。”
话音方落,周遭虚空中,骤然走出无数身着黑袍的判官身影。
这些判官落地刹那,便立刻开始构筑传送法阵,一道道玄奥符文接连亮起,在道台各处建起座座稳定的传送阵。
不独第一道台。
这杀神道从上至下,皆有判官现身,为被困修士搭建传送通路。
见此情景,慌乱的东土修士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朝着传送阵涌去,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陈阳抬眼望去,只见凌霄宗方向,亦有几位判官正在构筑法阵。
白露峰弟子列队准备入阵,苏绯桃则静立队尾,默默垫后。
他下意识便想迈步过去,与苏绯桃道个别。
可脚刚抬起,身旁的未央便冷不丁开口:
“陈兄,你在看什么呢?”
陈阳神色一怔,连忙收回目光,随口应了一声,视线顺势转向另一边云裳宗的方向。
只见柳依依与小春花二人,依旧裹得严实,被同门女弟子抬着,正朝传送阵行去。
“陈大哥!”
“陈师兄!”
两人见陈阳望来,连忙出声呼喊。
陈阳也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快步走去。
可抬着二人的云裳宗女弟子回头瞥见他,脸颊倏地一红。
随即又露出几分忌惮与避之不及的神色,连忙加快脚步,抬着二人抢先踏入传送阵。
根本不给陈阳靠近的机会,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似的。
陈阳见状,只得止步,运转灵力向二人传音:
“依依,小春……保重!”
话音刚落,传送阵中便传来柳依依带着几分幽怨的嗓音:
“陈大……”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法阵光华骤亮,二人身影便消失在阵中。
其余云裳宗女弟子也松了口气,不紧不慢步入法阵,很快尽数传送离去。
一旁的未央见此,轻轻摇头,莞尔一笑:
“陈兄,看来这些云裳宗的师妹们,是不愿自家师姐与你多往来呀。”
陈阳闻言默然,心下却并不意外。
他菩提教圣子的名头,早已传遍东土。
云裳宗乃中土大宗,门规严谨,他与柳依依,小春花交往,本就让二女在宗内颇受非议。
这些同门女弟子避而远之,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这时,一旁正为陈阳单独构筑传送阵的青木祖师,忽然开口。
“陈阳,此番我没算到南天世家会来这么多人。原以为,只有陈玄年一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未料竟累你陷入这般险境。”
陈阳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他,随即笑了笑:
“无碍,我这不是好端端的?”
青木祖师却未接话,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方缓缓道:
“此番出去,回到东土后,只怕不出多久,南天那边便会盯上你这日月新天的道基。”
“他们绝不会罢休,定会追查你踪迹,甚至直接遣人赴东土出手。”
“你……应有隐匿遁走之法吧?”
陈阳依旧笑了笑:
“放心,我自有手段,躲避追查应无大碍。”
青木祖师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便好。”
此时,一旁的未央盯着二人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拉住陈阳胳膊,往自己身边一带:
“陈兄,你站过来些。”
陈阳微怔,却未挪步。
未央见他不动,索性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了陈阳与青木祖师之间,抬眼看向后者,语气里透着质问与不满:
“喂,我问你,我眉心里那团雾气,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青木祖师闻言,眼皮都未抬,浑似未闻,仍自顾刻画着阵纹。
便在此时。
陈阳耳中忽然传来青木祖师的传音,语气平静,却压着一丝怒意:
“陈阳……我不是告诫过你,少与此人往来?为何仍与她纠缠不清?”
陈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传音静默一瞬,青木祖师的声音再度响起,忧意深重:
“我隐隐有感,此人会为你招来滔天灾祸。听我一言,离她远些,万事当心。”
语毕,他便不再传音,只低头加速构筑法阵。
可未央何其敏锐,察二人间气氛有异,当即蹙眉:
“你俩偷偷传音说什么呢?”
说着,不由分说便拽住陈阳,往旁边扯去。
“你做什么?”陈阳一愣,欲挣脱她的手。
可未央五指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他胳膊,道血同流修出的巨力,岂是此刻虚弱的陈阳所能抗衡?
竟被她硬生生拖到了离青木祖师颇远的法阵边缘。
“这人暗中对我下手……陈兄你也别挨他太近,免得遭他算计。”
未央鼓着腮,气呼呼道。
陈阳只能无奈一叹。
他此刻体内确然虚弱,先前血气爆发透支过甚,根本无力相抗。
只是心下仍在回想着青木祖师方才的话……
正自出神,忽有一阵柔风拂过。
这风来得极突兀,绝非源自周遭,而是自陈阳眉心深处透出,带着一缕温润和煦的气息。
“怎么回事?”
陈阳心头一凛,下意识抬眼。
水本无痕,因风起皱!
就在抬眸刹那,前方空气如水面般荡开诡异波纹,一道透明人形自涟漪中缓缓显现。
那人影抬手,一指裹挟寂灭万物的杀意,朝他眉心疾点而来!
“陈阳小心!”
青木祖师最先察觉异样,厉声暴喝,掌中青剑应声出鞘,斩向那道人影。
他心中又惊又怒……
大意了!
竟还有人潜藏在此!
可那人影动作太快,且距陈阳太近。
更要命的是,方才未央将陈阳拉至这阵缘,与青木祖师已隔开一段距离。
纵使他剑再快,这电光石火间,也绝难赶上。
就在指尖即将触中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陈阳眉心忽地漾开一阵清风。
下一瞬,一枚符种自他眉心浮出。
其上并无文字,唯有一团五彩斑斓,杂驳却又和谐流转的霞光,静静悬于陈阳身前。
符种轻吹一气。
清风拂过那道透明人影,瞬即为其原本虚无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淡渺色彩,令其彻底显露原形。
陈阳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你是……陆浩!”
陈阳当即一凛,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
陆浩动作亦是一滞,显然未料到陈阳眉心竟会突然飞出一枚符种。
可他眼中杀意未减分毫,指尖力道更盛,依旧朝着陈阳眉心点去。
这一指若中……
陈阳的识海与道基,皆会被顷刻搅碎,身死道消。
“陈兄小心!”
未央此刻方才回神,惊呼一声便要上前阻拦,终究慢了一步。
青木祖师的青剑尚在半途,也来不及截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
就在这最后一瞬。
虚空中骤然生出无数道漆黑业力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狠狠撞在陆浩指尖,将其手指硬生生弹开。
那道足以灭杀筑基修士的指劲随之一偏,擦着陈阳耳畔掠过,轰在身后岩壁上,炸出一个巨大深坑。
陆浩一击不中,毫无恋战之意。
身形一晃,再化虚影疾遁而出,瞬间没入远处一座早已构筑完毕的传送阵中。
光华一闪,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青木祖师这才落至陈阳身前,上下仔细打量,急声问道:
“可曾受伤?”
陈阳定了定神,连忙运转气息周天自查,摇了摇头:
“无碍,多亏了那锁链。”
青木祖师脸色此刻难看至极。
他先是死死望了一眼陆浩消失的方向,随即转头,目光沉沉地扫过一旁的未央。
若非她方才强行将陈阳拉至这般远处,他绝不会给那偷袭者留下可乘之机。
未央亦有些茫然,看看陈阳,又看看那深坑,心有余悸:
“方才怎么回事?那人是谁?怎会突然现身偷袭你?”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悸,摇头道:
“无妨,不过是早年……结下仇怨的人罢了。”
只是此刻,他看向未央的眼神,已隐隐有些不同。
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惊险,让他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陈兄,你这般瞧我作甚?”
未央狐疑地看向他,不解道。
陈阳沉默一瞬,终是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便在此时,传送法阵光华骤亮,青木祖师朝二人招手:
“法阵已成,快走。”
陈阳点了点头,与未央一同迈步,向阵中走去。
就在二人身影即将没入阵法光华的刹那,陈阳脑海中再度传来青木祖师的传音,语气格外凝重:
“陈阳,我再劝你一次……莫再与此女相交。”
陈阳回首望去,只见青木祖师静立阵外,正色望他。
直至阵法光华彻底淹没视线,他才轻轻颔首。
光华流转,传送的失重感倏然袭来。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修罗道第一道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