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春雨(2/2)
赵破虏沉默了一会儿。
“甲十七死了。”他道,“十天前。”
刘焕手顿了顿。
“怎么死的?”
“一刀毙命。”赵破虏道,“和曹德海、李太医一样。”
刘焕把姜汤喝完,把碗还给他。
“赵统领,”他道,“你信命吗?”
赵破虏愣了一下。
“不信。”
刘焕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我也不信。”他道,“可我现在觉得,有些事,不是信不信的事。”
酉时,城南医馆。
苏婉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站在门口看雨。
雨小了些,变成毛毛细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老吴蹲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熊霸坐在廊下,右腿伸得笔直。腿上的夹板换了一回,比之前松快了些。老吴说再养十天就能试着下地走动了。
他掰着指头数日子。
十天。
十天之后,他就能站起来了。
铁战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包点心。
“熊霸,今儿个换换口味。”
熊霸接过,打开一包,是绿豆糕。
他掰了一块塞嘴里,嚼了嚼。
“甜。”他道。
铁战蹲在他旁边。
“王爷这几天忙得很。”他道,“甲十七死了,事儿还没完。”
熊霸点头。
“我知道。”他道,“我在这儿躺着,帮不上忙。”
铁战看了他一眼。
“养好腿就是帮忙。”
熊霸没说话。
他看着院子里的雨,忽然道:“铁战,你说,这事儿啥时候能了?”
铁战想了想。
“快了。”他道。
戌时,镇国王府东厢房。
周大胡子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白米饭。
他已经吃了二十天白米饭了。
每天都是白米饭,每天都有肉有菜,每天都能吃饱。
狗子蹲在旁边,碗里也是白米饭。
“周叔,”狗子道,“咱是不是该回北疆了?”
周大胡子扒了一口饭,嚼了半天。
“将军没说。”
狗子哦了一声。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周大胡子的碗。
“周叔,”他道,“你说将军啥时候回来?”
周大胡子没答。
他看着院子里的雨,看着那棵梅树,看着树底下两个追着跑的孩子。
“快了。”他道。
亥时,镇国王府书房。
陈骤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曹德海——死。
李太医——死。
甲十七——死。
刘焕——活着。
王哲——活着。
孙太监——活着。
周延——活着。
太后——活着。
他把这几个名字看了很久。
死的人,都是知道些什么的人。
活着的人,要么不知道,要么知道得不多。
孙太监知道得多。
可他为什么还活着?
那个人为什么不杀他?
栓子敲门进来。
“王爷,老猫来了。”
老猫进门时浑身湿透,靴子上沾满了泥。
“王爷,”他道,“查到了点东西。”
陈骤抬头。
“说。”
“甲十七死前那五天,见过一个人。”老猫道,“一个卖烤红薯的。”
陈骤眉头一皱。
“卖烤红薯的?”
“是。”老猫道,“城南茶馆那条街上,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甲十七每次去茶馆,都会在他那儿买一个红薯。二月初九那天,甲十七在茶馆见了那个人之后,出来又买了红薯。那老头说,甲十七那天没吃红薯,揣着走了。”
陈庶听着。
“然后呢?”
“然后那老头说,第二天,有个穿灰衣的人来找他,问甲十七平时都买什么样的红薯,买几个,什么时候买。”老猫道,“老头以为那人也是买红薯的,就都说了。”
陈骤瞳孔微缩。
“那个人长什么样?”
“老头说,五十来岁,中等个头,穿灰衣,普通脸。”老猫道,“和孙太监画的那张画像一样。”
陈骤站起身。
那个人又出现了。
他去找了卖烤红薯的老头,问甲十七的事。
他在查甲十七。
可甲十七是他杀的。
他为什么要查?
“老猫,”他道,“那个卖烤红薯的,现在在哪?”
“还在城南。”老猫道,“我让人盯着了。”
陈骤点头。
“继续盯。”他道,“那个人还会去找他。”
子时,城南民宅。
孙太监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他没
他今天不想吃面。
他把柴添进去,看着火苗蹿起来,映得他半张脸通红。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不是老猫。
是另一个人。
五十来岁,中等个头,穿灰衣,普通脸。
和孙太监画的那张画像一样。
孙太监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那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孙公公。”他道。
孙太监盯着他。
“是你。”
那个人点头。
“是我。”
孙太监的手按在怀里,那里藏着那块甲一木牌。
“你来杀我?”
那个人摇头。
“不杀。”他道,“我来问你一件事。”
孙太监看着他。
“问。”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先帝的遗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