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我欠你的,不是欠天剑宗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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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前辈。”江疏影说。她的语气里极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敬意——不是因为梅娘的修为,而是因为梅娘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还能对陌生人保持这种自然而然的善意。这种善意比任何高深的修为都更难得。
梅娘咧嘴笑了一下,跟着江疏影朝堆场东侧走去。齐渊跟在她身后,在经过云杳杳身边时停了一下。他从怀里取出那枚黑色玉牌,在玉牌背面用手指轻轻一抹——那道梅娘刻的“渊儿,师父走了。你要好好的”刻字被他用灵力激活了,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柔和的暗紫色光晕。他把玉牌按在云杳杳手中,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极短极快的嘱咐:“北域雪岭以北那个备用物资储存点,不是一个普通的仓库。那是暗渊殿专门用来存放从九千神界运下来的特殊物资的秘密中转站——‘暗桩零’。‘暗桩零’在暗渊殿内部的代号是不许任何护法级以下成员知晓的最高机密,我这个护法令牌之所以知道它的存在,是因为梅娘当年被派去执行刺杀任务之前,最后一次执行的任务就是护送一批物资从九千神界到‘暗桩零’。我不知道那个直属执事是谁,但能坐镇‘暗桩零’的,修为至少帝阶以上。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云杳杳把玉牌收进怀里贴身放好,对齐渊说,“去吧。照顾好梅娘。”
齐渊点了下头,转身快步跟上了梅娘和江疏影。他的黑袍在晨曦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废弃矿石分拣台后面那片残破的石墙拐角处。
林青璇走到云杳杳身边,把备用长剑的剑鞘重新扣紧在腰带上。她的目光从齐渊消失的方向收回来,扫了一眼矿道入口方向那片被晨曦勾勒出残破轮廓的牌楼,然后压低声音说:“矿道入口那边安静了不少。刚才齐渊在的时候我还能隐约听到矿道里传来的困阵震荡回音,每震荡一次牌楼上面的匾额就跟着晃一下。现在震荡停了。不是困阵被破了——困阵如果被强行击破会有一声极其尖锐的阵石碎裂声,刚才一直没听到那个声音。震荡停下来只有一种可能:大护法停止硬闯了。他在等。要么是在等困阵失效——赵烈的困阵用阵石布设,阵石里的灵力一旦耗尽困阵就会自己失效——要么是在等援兵。不管是哪种情况,留给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云杳杳的目光越过矿渣山,落在东侧地平线上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边际。天快亮了,但大护法还在,暗桩零那个直属执事还在,她今晚虽然让主脑睡着了,但并没有把混沌神殿在东华仙界的所有钉子全部拔干净。如果就这么直接传送回忘忧峰,大护法会在天亮之后把矿道翻个底朝天,找到通风井,顺着通风井找到石道,顺着石道找到地下湖。虽然主脑已经沉眠,但渊晶还在,环箍虽然失效了但箍身还在——混沌神殿只需要重新派一个炼器宗师下来,花个几个月时间重新炼制一个新的环箍,就能把渊晶重新锁住。到时候一切都白费了。她不能让渊晶再被锁住。她答应过梅娘,不会让渊晶死。而且梅娘和齐渊以后还要回来守着它——如果渊晶再被混沌神殿控制,这对师徒就再也无法回到他们守了大半辈子的老伙计身边了。
她走到堆场边缘最高的一座矿渣山顶上,面朝矿道入口方向,把深海玄铁剑插在面前的矿渣里,剑鞘没入矿渣足有半尺深。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以自己为中心往矿道方向铺展开去。她这次没有隐匿自己的神识——相反,她故意让神识强度提升到了让任何圣境以上修士都能清晰感知到的程度。神识像一道无声的潮水翻过矿渣山,漫过废弃运输道,穿过矿道入口的牌楼,直透矿道主巷道中段赵烈布下的困阵,触碰到困阵另一端那个正在等待援兵的圣境巅峰大护法。
她在神识中清晰地感知到了大护法的灵力波动——那是一团极其厚重凝实的土黄色灵光,灵光的密度比她在骡马市交手过的那个圣境巅峰冰系黑袍人更高更浓,灵力运转的节奏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紊乱或焦急的迹象。他确实不着急。他在等——等困阵自行失效,或者等从旧矿区方向赶来的第二批援兵到达。他身边还有两个圣境初期的护法,灵力波动一左一右拱卫在他两侧,形成一个标准的三角战斗队形。
她的神识触碰到大护法的灵力波动的瞬间,大护法显然也感知到了她的神识。那股沉稳的土黄色灵光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本能的兴奋。他把自己的神识也铺展开来,顺着她的神识往回探,在矿道入口外的堆场上找到了她的位置。两道神识在晨曦中无声地对撞在一起,没有产生任何灵力冲击或神识震荡,只是彼此确认了对方的存在和位置。
“大护法。”云杳杳用自己的神识直接向他传递了这道意念,语气平淡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修饰,“你我在矿道入口交过手,你知道你手下的人留不住我。你的困阵再有大概小半个时辰就会失效,但小半个时辰对我来说足够我做完所有我想做的事然后从容离开。我之所以还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跑不掉——是因为我有一个提议想跟你谈谈。”
大护法的神识沉默了几息,然后回了一道极简短极沉稳的意念:“说。”
“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撤离矿道。从今天起,矿道入口外围的暗哨全部撤走,混沌神殿的人不许再踏入这条矿道半步。作为交换,我不动你的据点——你的据点现在还没有被我清理的唯一原因,是我还没有抽出时间。你在东华仙界守了多少年我不管,但这条矿道从今天起归梅娘。她守着渊晶,渊晶现在自由了,不需要混沌神殿再给它喂黑晶石。你也不需要用渊晶来维持总枢纽的运转——主脑已经沉眠了,你现在就是回去把总枢纽全部翻修一遍也激活不了它。与其在这里耗着跟我打一场你赢不了的仗,不如带着你的人回去跟你的上司如实汇报:主脑被入侵者关掉了,渊晶失控了,东华仙界总枢纽已经彻底瘫痪。你的上司就算要追责,也追不到你头上——入侵者是我,不是你。你没有失职,你只是遇到了一个你打不过的人。”
大护法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的神识能感觉到他的灵力波动在极细微地变化着——不是情绪波动,是他在认真权衡利弊。一个圣境巅峰的护法能坐在大护法这个位置上,靠的不只是修为高,还有脑子不笨。云杳杳刚才那番话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摆在了明面上:主脑已经瘫痪了,他继续守着总枢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入侵者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正面硬碰大概率打不过;而如实上报“入侵者太强”比上报“总枢纽被摧毁而我活着逃出来了”听起来要体面得多。混沌神殿的高层再冷血,也不会因为打不过一个能独自潜入总枢纽核心区域并让主脑自行休眠的强者而处决一个护法。
“我凭什么相信你。”大护法的神识终于回了过来,语气依然沉稳,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松动。
“你可以不信。但我现在就可以走,你没有能力拦住我。我之所以不走,站在这里跟你废话,是因为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的命对我来说没有价值——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你,而是因为你活着比你死了对我更有利。你活着回到暗渊殿,你的上司会从你嘴里听到主脑瘫痪的真实原因,这会让他们重新评估东华仙界的局势,也许会把精力集中在更重要的界域而不是继续往已经瘫痪的东华仙界派更多人手。你死了,你的上司只会再派一个新的大护法来,新来的护法不了解情况,会反复派人进矿道试探,到时候我还得再跑一趟把新来的人也打回去。我不喜欢重复劳动。”
大护法又沉默了一阵。这次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林青璇在她旁边已经把手按在剑柄上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然后大护法的神识再次传来,语气里那股沉稳依旧未变,但多了几分极难察觉的疲惫:“三个条件。第一,给我一份完整的入侵过程记录——你不用写具体细节,只需要写清楚你是通过什么路线潜入总枢纽的、在潜入过程中使用了什么手段绕过了哪些防御节点。这份记录是我拿去向上司交差的,证明我确实遇到了一个不可抗力级别的入侵者。第二,矿道入口外的暗哨我可以撤,但矿区外围的巡逻队不能撤——混沌神殿在东华仙界还有好几个偏远据点在正常运转,矿区外围的巡逻队是负责保护运输线的,撤了的话运输线会被散修联盟截断。不过我可以把巡逻队的路线往西偏移一段距离,绕开矿道入口和堆场,不碰你们的区域。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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