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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五层石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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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杳推门出去时,林青璇已经在院中等了。她今日换了身更利落的深灰短打,袖口用皮绳扎了两道,腰间软绳系得比往常紧,短木剑斜插在背后,剑柄缠的旧布换成了新布,颜色深了些,在晨光里不反光。她手里攥着那只布囊,囊口细麻绳扎得严严实实,里面除了竹管还多了两卷细麻线。

“采石场那位梅娘天没亮就起了,”林青璇把布囊递过来,“她在侧院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对着西山方向看。齐渊给她送了碗粥,她没喝。”

云杳杳接过布囊系在右侧腰间,和装短棍的袋子分开。她往侧院方向看了一眼。侧院的门半开着,门板内侧钉着一排木钩,钩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和一小卷细麻线。采石场梅娘坐在门内草席上,赤脚盘着,膝上搁着那根刻了一半的短棍,手里攥着刻刀,但没动。她抬头看云杳杳,灰褐色的眼睛在晨光里那层薄翳显得极淡,瞳仁里的光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

“走吧。”云杳杳说。

三人下了峰。矿区梅娘从后山圃边赶过来,旧布衫的下摆上沾着泥点和艾绒碎末,枯瘦的手里攥着一只小布袋,袋里装着三团艾绒和一小把干红藤粉。她走到云杳杳旁边,把手里的布袋递过来。“洞里寒气重,艾绒揣在怀里。红藤粉是去年收的,比你手里的干,撒在泥面上吸得住。”

云杳杳把布袋收进腰间,和之前的布囊并排系着。四人穿过北城废街往井院走。废街上的露水比前几日淡了,碎砖上的水汽被晨风吹散了大半,踩上去不打滑。到夹道口时陆川已经从暗沟口迎出来,手里攥着一块传讯玉简,玉简表面的微光还没散。

“井院外有人,”陆川压低声音,“天没亮就来了,蹲在井院对面那堵断墙底下。我的人盯了半个时辰,他没动,也没往井院靠近。穿灰布衫,腰间别一根木棍,头发花白,看上去有些年纪。”

云杳杳往井院方向看了一眼。断墙底下蹲着一个人,灰布衫洗得发白,腰间麻绳上别着一根短棍,棍尾从衣摆下露出来,刻着字的尾端被晨光照得泛白。她说:“是顾长庚。不用管他,他蹲他的。”

陆川愣了一下,但没多问,退到暗沟口旁边继续守着。

进了井院,齐渊已经把粗绳系在石桩上,绳头搭在井沿上。他蹲在井口旁边把细绳往手腕上缠,见四人进来便站起来,粗绳递给云杳杳,细绳递给林青璇。云杳杳把粗绳系在腰间铜环上扯了两下,绳结勒紧。林青璇把细绳系在腰上,另一端递给齐渊。齐渊把细绳缠在右手腕上,和粗绳分开。“粗绳三下,细绳两下。”他说。

云杳杳先下井。井壁上的枯须茬已经脆得不像话了,她下去时衣袖蹭断了一片,碎末簌簌落下去,在半空就散成灰白尘,落在肩头也不沾,顺着布面滑下去。石缝口的红藤粉还是昨日的样子,干成灰白,粉粒嵌在石面上像薄盐霜。缝里干干净净。她落底后把风灯点起来往四面照。井壁上的湿痕又淡了一层,圈底的灰紫线早就没了,裂纹边缘的灰白褪成极浅的灰。井底洞口的粉面干了,面上裂着蛛网似的细纹,底下的洞封得严实。

林青璇跟着下来。两人侧身钻过南口落在石桥底空腔里。空腔里的死须比昨日又少了些,地面上铺的那层薄得能看到底下的旧石板。云杳杳往前走,脚下碎须发出极轻极脆的断裂声。走到口子前蹲下把风灯照向口子后头的圆孔。圆孔上的竹筒还在,筒口朝外,泥被掏空了一半。圆孔裸露着,孔里透出来的灰白光比昨日又亮了些,光里带着温意,映在石面上把圆孔周围那一小片旧石照得发白。圆孔周围的灰白霜上印着清晰的指痕,指痕很小,指节很细。

她侧身钻过口子落在圆孔后头的小空间里。空间里比外头凉,灰白水汽比昨日淡了许多。地面上死须被踩得七零八落,脚印从口子一直延伸到南端石壁底下。石壁上的圆痕还在,圆孔也还在,但圆孔旁边的石面上那道极浅的划痕比昨日深了些,旁边又多了一道。她把风灯凑近。两道划痕平行,间距约莫一指宽,像是有人用剑尖在石面上划了两下做记号。

她站起来看石壁底下的洞。洞比昨日更亮了,光从洞里透出来照在石面上,把洞口的旧石照得半透明。洞壁的灰白纹路比昨日更清晰,纹路交汇处的灰白液珠比昨日多了几颗,挂在洞壁上像一排极细的露珠。她把手指伸进洞里探了探。洞比昨日深了些,指尖碰到洞壁上一处极软的突起,轻轻一按,突起缩了回去。她把手缩回来,指尖沾了一粒液珠。液珠在指腹上停了一息,然后慢慢渗进皮肤里。

林青璇跟着钻进来。云杳杳从腰间布囊里取出昨日剩下的软泥和红藤粉,把两根竹筒从竖缝两侧取出来。竹筒上的泥已经干了,她把干泥刮下来和着新软泥重新调了调,把河魄那根竹筒重新塞回竖缝北侧。竹筒尖扎进石缝里卡住,她用掌心在筒底拍了两下确认卡紧。然后把红藤那根并排塞在竖缝南侧。两根竹筒把竖缝夹在中间,筒口朝外。她把调好的泥糊在竹筒四周填满缝隙,又取出一管干红藤粉拔开蜡封撒在泥面上。粉落在湿泥上立刻被吸住,灰红色的粉粒嵌进泥面,把竖缝周围染成一圈暗红。

做完竖缝,她侧身钻过口子落在第二道门后的小空间里。第二道门的竖缝比第一道宽些,她把昨日剩下的竹筒从缝里取出来,重新调泥塞回去。泥不够了,她把干红藤粉直接撒在竹筒四周的缝隙里,粉粒嵌进缝里把缝隙填了大半。做完这些她钻回第一道门后,把圆孔上的竹筒也重新检查了一遍。两根竹筒卡在圆孔两侧很紧,她把圆孔周围的泥重新糊好,在泥面上又撒了一层干红藤粉。

她站起来,把风灯照向圆孔。圆孔里的光被红藤粉盖住了大半,只剩一线极淡的灰白从粉缝里透出来。光比昨日暗了许多,但没灭。她蹲在圆孔旁边看了片刻,把风灯从石面上拿起来照向口子方向。地面上脚印从口子一直延伸到南端石壁底下。脚印在圆孔旁边的石面上停住,鞋尖朝南,是面对着圆孔站定的。脚印旁边有一小片灰白霜被蹭掉了,露出底下的旧石。

她站起来对林青璇说:“竖缝封了。圆孔封了。光暗了但没灭。上去。”

两人原路退回。出井口时日头已经升到井沿上方了,阳光照在废街上把碎砖晒得发白。齐渊蹲在井口旁边手里攥着粗绳,见两人出来先把云杳杳拉上来,又把林青璇拉上来。他问:“封了?”

云杳杳说:“竖缝封了。圆孔封了。洞里的光暗了但没灭。走,去采石场。”

四人从井院出来。陆川迎上来,云杳杳把井底的事说了一遍。陆川听完说:“石桥那边周衍的人今早来看过,沟口的粉还在。暗沟里没有灰紫气。你走后我让人把暗沟口也封了,撒了两层红藤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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