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祖宅地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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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真君把须棒从地上拔起来。他说：“池家祖宅我熟。我跟你去。”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她说：“你帮池瑛挖过祖宅的须？”

玄冥真君把须棒扛回肩上。他说：“池瑛让我在祖宅底下布过须阵。祖宅底下的须阵我布了九万年，阵眼在祖宅正堂底下。你要去祖宅，须阵得先撤了，不然你进不去。”

云杳杳说：“那你带路。”

玄冥真君扛着须棒往南走。云杳杳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旧剑搁在肩上，短剑垂在左手。两人穿过荒原往南走，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荒原边缘显出一片连绵的矮山，山脚下有一条极宽的青石路，路尽头是一座极大的宅院。宅院四面围着高墙，墙上刻着池家族徽，族徽在日光下泛着暗银。宅院正门上的匾额已经歪了，匾上“池家祖宅”四个字掉了两个，只剩“池家”两个字还挂着。宅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玄冥真君在宅院正门前停下来，须棒往地上一顿。顿出来的须网往宅院底下钻，钻了约莫三丈深又冒出来。他说：“祖宅底下的须阵还在。阵眼在正堂底下，我去撤阵眼。你先进去看看，宅子里搬空了没有。”

云杳杳推开正门走进去。宅院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枯草。正堂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堂里搁着一张长案，案上摆着几卷旧帛书和一只裂了缝的瓷瓶。她把帛书拿起来翻了翻，帛书上记的是池家在北域的田产地契。她把帛书收进袋里，往正堂后面走。正堂后面是一条穿廊，穿廊通向后院。后院比前院小些，院里搁着一口石井，井沿上搁着一只木桶，桶里的水已经干了。她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井底铺着一层碎石，碎石底下有东西在泛着暗光。她把神识往井底探，探到碎石底下约莫一丈深的地方有一块石板，石板底下压着一只铁匣。她把碎石拨开，从井底把石板掀起来，铁匣从石板底下露出来。匣盖上刻着池家族徽，匣锁已经锈了。她把匣锁掰断，掀开匣盖，匣里搁着一卷极旧的玉简和一只锦囊。玉简上刻着池家老祖宗的手记，手记最后一行写着：“池家挖骨之事，错在池家。后世子孙若见此匣，当以池家为耻，莫以池家为荣。”锦囊里搁着一枚银鹤衔珠的族徽令牌，令牌背面刻着“池家第九代嫡长女池永慕”几个字。

云杳杳把玉简和锦囊收进袋里。她把铁匣从井底提出来搁在井沿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玄冥真君从正堂后面走过来，须棒扛在肩上，说：“阵眼撤了。祖宅底下的须全枯了，须阵散了。宅子里没人，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你找到什么了？”

云杳杳把铁匣从井沿上拿起来。她说：“老祖宗留的手记和令牌。手记上写池家挖骨是池家的错，让后世子孙以池家为耻。”

玄冥真君把须棒从肩上放下来。他说：“池家老祖宗临死前倒是明白了一回。”

云杳杳把铁匣收进袋里。她说：“池瑛和池瑶往南走了。她们路过祖宅的时候要是进来看一眼，能看见老祖宗留的话。池家九万年的账，今天清完了。”

玄冥真君把须棒往井沿上一搁，蹲下来在井口边缘探了探头。井底碎石已经被云杳杳拨开了，石板掀在一边，底下那层湿泥还留着铁匣压出来的方印子。他拿须棒往井底探了探，棒头上的须扎进泥里搅了两圈拔出来，须尖上挂着一层极薄的暗银粉末。他把须尖上的粉末抖在掌心里捻了捻，说：“池家老祖宗在祖宅底下布的不止一座须阵。井底这层泥里掺了镇脉砂，镇脉砂底下还有一层封灵阵。封灵阵封的是祖宅地脉的主眼，主眼要是被堵了，池家祖宅周围三百里的地脉灵气转不动，全往这儿淤。”

云杳杳把铁匣搁在井沿上，蹲下来把掌心按在井底湿泥上。神识往泥层底下探，探到约莫两丈深的地方碰到一层极密的禁制，禁制纹路从井底往四周铺，铺到祖宅院墙底下时散成几十股细脉，细脉顺着院墙往四个方向延伸。禁制正中封着一口泉眼，泉眼里有灵气在往外冒，冒到禁制面上被挡回去，挡回去的灵气在禁制底下越积越厚，厚得禁制面都微微鼓起来了。她说：“封灵阵底下压着一口灵泉。老祖宗把灵泉封了，灵气全憋在底下出不来。池家祖宅这些年灵气稀薄，多半是因为这口灵泉被封了。”

玄冥真君把须棒扛回肩上。他说：“池瑛让我布须阵的时候没提这口灵泉。她只说祖宅底下有老祖宗留的阵法，让我布须阵的时候绕着走。我绕着走了九万年，一直不知道绕的是什么。今天倒是看见了。”他顿了顿，又说，“封灵阵的阵纹是池家老祖宗亲手刻的，刻得极密。我要破阵得先撤须阵，须阵撤完了才能动封灵阵。”

云杳杳站起来。她说：“须阵你已经撤了。封灵阵我来破。池家老祖宗封灵泉是为了防外人盗采，现在池家人都走光了，灵泉封着也没用。灵泉开了，祖宅周围三百里的地脉灵气就能转起来，北域南边的散修和小宗门能多分点灵气。”

玄冥真君把须棒从井沿上拿起来。他说：“你破阵的时候我在祖宅外面等着。封灵阵底下憋了九万年的灵气，破阵的时候灵气会往上冲，冲出来的量不小。我在外面替你挡着，省得灵气冲出去把祖宅外面的地脉须全冲断。”

云杳杳点头。她把铁匣从井沿上拿起来搁在脚边，蹲下来把掌心按在井底湿泥上。四种力量从掌心渗进去，穿过镇脉砂层，穿过封灵阵的阵纹面。封灵阵的阵纹碰到四种力量就往四周退，退过的地方暗银粉末簌簌落下来，落在井底的碎石上积了薄薄一层。她继续往深处灌力量，阵纹退到泉眼边缘时停住了，泉眼里的灵气从阵纹缺口处往上涌，涌到井底时她拿左手把灵气往下按了按，按回泉眼里。她换了手法，先用四种力量把泉眼周围的阵纹一圈一圈剥下来，剥一圈灵气涌一股，她剥一圈按一圈，按到泉眼周围三寸宽的阵纹全剥干净时泉眼里的灵气已经涌得极急了，她拿掌心堵住泉眼，把四种力量从掌心灌入泉眼深处。灵气碰到她的力量从狂暴变成温顺，从温顺变成细流，从泉眼里缓缓往上冒，冒到井口时散成一片极淡的银白雾气，雾气从井口往上升，升到祖宅院墙顶上时被玄冥真君的须网兜住了。须网在院墙顶上铺了一层，把银白雾气兜在网眼里慢慢往下漏，漏到祖宅院子里时已经散成极薄的灵气层贴在青石板上。

云杳杳把掌心从泉眼上收回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把铁匣从脚边拿起来收进袋里。井底的灵气还在往上冒，冒得比之前缓了些，银白雾气从井口漫出来，漫过井沿时她伸手拨了拨，雾气顺着她的手往两边散开，散到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她走到正堂门口时玄冥真君从院墙外面翻进来，须棒扛在肩上，灰白长袍上沾着灵气凝的银白露珠。他说：“灵气我兜住了大半，散出去的量不多。祖宅周围三百里的地脉灵气已经开始转了，转得比之前快了半倍。北域南边的散修要是知道祖宅底下的灵泉开了，多半会往这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