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年羹尧的野心与万山的警觉(1/2)
雍正元年,正月。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帝玄烨驾崩于畅春园,皇四子胤禛凭借隆科多的京畿兵权、年羹尧的西北重兵,内外呼应,顺利登基称帝,改元雍正,定鼎天下。
新朝伊始,百废待兴,雍正帝第一件事便是大封拥立功臣。
在这场权力洗牌中,川陕总督年羹尧一跃成为朝堂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不仅是雍正潜邸旧臣,更在康熙驾崩、诸王夺嫡最凶险之时,手握西北重兵,死死牵制住皇十四子抚远大将军胤禵的十几万大军,断了胤禵挥师回京夺位的退路,是雍正登基的第一兵权功臣。
雍正帝对其恩宠无以复加,连下数道圣旨:
晋封年羹尧为三等公,加太保衔,升任抚远大将军,总揽川、陕、甘、青、疆西北五省军政大权,节制所有驻防八旗、绿营兵马,西北官员任免、财政调拨、军务决策,全由年羹尧一人说了算,不必奏请朝廷,先斩后奏。
一时间,年羹尧权倾朝野,威震西北,权势达到顶峰。
西安城,原本的川陕总督府被推倒重建,耗时三月,建起一座堪比王府的豪华府邸: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门金钉,庭院深深,亭台楼阁、假山池沼一应俱全,用料极尽奢华,规制远超督抚品级,隐隐有一方诸侯的气派。
府邸之内,年羹尧广罗天下幕僚、谋士、武将,门客三千,幕僚数百,西北五省的官员争相登门拜贺,送礼行贿,攀附权贵。每日里,西安年府门前车马堵塞,冠盖云集,比京城的王公府邸还要热闹。
年羹尧的心态,也随着权势的膨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自恃拥立之功,手握重兵,坐镇西北,渐渐变得恃功骄横,目无君上。
对雍正帝的圣旨,他时常挑拣执行,不合心意便公然顶撞,奏折之上言辞骄纵,全无臣子谦卑之态;
对朝中王公大臣,他傲慢无礼,入京觐见时,宗室王公郊迎于郊外,他策马而过,不屑一顾;
对西北下属官员,他更是颐指气使,动辄打骂罢黜,要求文武官员对他行跪拜之礼,生杀予夺,全凭一己好恶。
西北之地,只知有年大将军,不知有雍正帝。
这一切,都被潜伏在年羹尧幕府之中的王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王澍奉万山之命,潜伏年府已近五年,凭借缜密的心思、干练的处事能力,深得年羹尧信任,成为其核心文案幕僚,掌管机密文书、往来密信,是最贴近年羹尧核心圈的人。
雍正元年二月,王澍将一封加密绝密密信,通过万山青云情报网,快马加鞭送往湘赣辰谷、天山北源两大基地。密信之中,他详尽披露了一个惊天变局:
年羹尧与雍正帝的君臣关系,已然悄然破裂。
雍正帝表面上对年羹尧恩宠有加,赏赐无数,称其为“朕之恩人”,实则早已对其骄横跋扈、权倾西北心生猜忌与忌惮。帝王最惧权臣坐大,年羹尧总揽西北军政,结党营私,俨然割据一方,早已触碰了雍正的皇权底线。
雍正帝已在暗中布局,密令陕西巡抚、甘肃提督暗中监视年羹尧,收集其骄纵、贪腐、结党的罪证,只是碍于西北未稳、准噶尔未平,暂时隐忍不发,等待清算时机。
更让万山上下高度警觉的是,王澍在密信中追加了一条致命情报:
年羹尧为巩固自己的西北割据之势,开始将黑手伸向西域,试图插手准噶尔事务!
他派遣心腹副将率数十名亲兵,携带金银、绸缎、火器,乔装成商队,远赴伊犁,秘密联络准噶尔大汗策妄阿拉布坦,提出“西北共治、互为犄角”的盟约,想拉拢策妄,借准噶尔的铁骑壮大自己的兵权,彻底掌控西域,做名副其实的“西北王”。
这一消息,经由王澍密报,先传至天山北源基地,李毅看到密信的那一刻,神色骤然凝重。
西域,是万山在西北的核心根基,西源、北源两大基地藏于天山深处,李记商号掌控西域商路,制衡准噶尔与清廷的平衡,是万山存续的关键命脉。
年羹尧若在西域坐大,将西北、西域尽数纳入囊中,以其骄横跋扈、唯我独尊的性子,必然会全面清剿西域的非官方势力,万山的活动空间将被彻底压缩,西源、北源两大基地将直接暴露在年羹尧的兵锋之下,数十年经营的西域根基,将毁于一旦。
李毅不敢耽搁,当即以“八百里加急”密信,将此事上报辰谷刘飞,同时召集西源、北源所有核心骨干——石敬山、商队统领、情报管事、哨所首领,齐聚北源基地的隐秘石室,召开紧急核心会议。
北源基地藏于巴尔鲁克山深处的天然溶洞之中,洞内灯火昏暗,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万山自西源转移之后,面临的又一次重大危机。
李毅站在西域舆图前,指尖划过川陕、西北、准噶尔的疆域,声音冰冷而沉稳,为众人剖析时局要害:
“年羹尧此人,主公早有定论:有才无德,可用而不可信,功利心极重,野心极大。如今他因拥立之功,总揽西北军政,已然骄横到了极点,不满足于做清廷的臣子,一心想做割据西北的诸侯。”
“他联络策妄阿拉布坦,绝非真心结盟,只是想利用准噶尔的兵力,填补西北的兵力空缺,巩固自己的割据势力。待他坐稳西北王的位置,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失去利用价值的策妄,第二个,便是我们万山。”
“雍正帝心性阴鸷,猜忌心极重,年羹尧如此恃功骄横,迟早会被雍正清算,兔死狗烹是定局。但在雍正动手之前,年羹尧的权势还在巅峰,兵锋正盛,我们万山绝不能与他硬碰硬,不能成为他立威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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