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帐中诀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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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到帐外，就听见外面亲兵一声惊呼：

“大公子？！大公子怎么——”

曹操猛地掀帘。

长街尽头，一骑赤兔浑身是汗，马腿都在抖。

曹昂从马背上滚下来，踉跄两步，甲胄上全是太行山道的泥与血。

“父亲。”他哑声唤了一句，眼光已经扎进帐里。

曹操侧身让开，大步而出。

曹昂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夜风，吹得帐内烛火猛地一歪。

他一眼便看见榻上的郭嘉。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笑傲沙场的鬼才谋士，此刻瘦得几乎脱了形。

狐裘盖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着一件旧衣。

脸色死灰里透着一层蜡黄，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

只是那光亮，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

他被朱建平扶着，半坐在榻边，听见脚步声，眼皮缓缓抬起。

四目相对。

曹昂喉结动了动，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奉孝。”

郭嘉看着他，先是怔了怔，然后笑了。

那笑比哭还轻，像一片快落的叶子。

“子修……你来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算着，你也该到了。”

曹昂的手按在郭嘉腕间，那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着，时断时续，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他眼眶瞬间红了，抬头，声音发颤：“奉孝，你撑住。听朱建平说，左慈曾说过，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郭嘉轻轻抽回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可以拿你的阳寿，换我的命？”

曹昂点点头，抬眸看他。

左元放……就一个妖道。郭嘉轻笑出声，咳了两下，肩窝微颤，子修，你信他？

我不得不信，我想要你活着。

活不了。郭嘉反手，指尖极轻地扣了扣曹昂腕骨，我自己的命数，我自己算得清。

从出征前那夜开始，我就知道了。十年换三年，傻子才换......”

奉孝，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天命难违。换命，也不过是让我多喘几日——然后死的时候更难看。

曹昂喉头发紧：我不信这个。

你信不信，都得认。郭嘉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拿你的命来填，填得起吗？你身上背着多少人的命，你知道吗？你能改别人的命数……

但每一笔，都记在阎王簿上。你再为我搭进去，你拿什么去护你后面要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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