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哀哉奉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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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一句——该放的手，放一放。你不是天，你只是曹子修。

曹昂低头，额头抵在郭嘉手背上，半天没出声。

郭嘉任由他靠着。

两人一同静默。

片刻后，他望向帘缝外那一线幽州的天，声音慢慢飘起来：

白狼山这仗，是打得最痛快的一仗。张辽那一矛挑飞蹋顿的时候，我在后头听见了——比任何酒令都响。

张文远，不愧是你们父子都信重的虎将啊。

……嗯。曹昂嗓声沙哑。

还有——郭嘉忽然笑出点少年气，别让我娘难过太久。

老人家打小就疼我，你回邺城后，替我陪她吃顿饭，说我在北边封了侯才回去。她信你。

曹昂喉头了一声，几乎没压住。

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郭嘉气息更弱了：“子修啊，水满则溢。你后院那些事，太多太杂，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

他最后看了曹昂一眼，那眼神，像看着一个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又像看着一个能搅动天下的棋手。

“去吧。让我跟你父亲……说会儿话。”

郭嘉像是真累了。

手从曹昂腕上滑下去，落在狐裘上。

曹昂缓缓站起身，眼泪再次滚落。

他深深看了郭嘉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帘落下的瞬间，他听见郭嘉隐约说了一句：

“子修……替我看好这天下……”

曹昂回头看了一眼——

郭嘉侧躺在狐裘里，像睡着了一样。

烛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瘦得几乎透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曹昂掀帘而出。

帐外，曹操负手而立，背影僵硬。

曹昂从他身边走过时，曹操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曹昂走了几步，哑声道：

父亲……奉孝有话跟您说。

曹操脸色阴沉，没有说话，上前几步，掀帘而入。

塞外的风呼啸而过。

曹昂站在夜风里，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