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遗言护子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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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

曹操掀帘进去，在榻前坐下。

郭嘉没有睁眼，嘴角却弯了弯：主公……你来了。

曹操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郭嘉的手，像握住一段正在消散的烟。

奉孝。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曹孟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郭嘉缓缓睁开眼。

那双灰翳蒙蒙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主公……他声音很轻，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

他顿了顿，又咳了两声，气息更弱了。

我郭奉孝追随主公十余年，军国大事，谏无不言。唯独有一件事，我从未提过——也不敢提。

曹操目光一凝。

立储之事。郭嘉直视曹操的眼睛，声轻若絮，我以前从来不提。不是没想过，是不敢。

主公春秋正盛，诸公子皆贤，我一介幕僚，岂敢妄议主公家事？

他嘴角弯了弯，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坦诚：

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嘉……寿数无多，今日若再不说，便再没机会了。说错了，主公别怪罪。

你说。曹操握着他手的力量微微收紧。

主公。郭嘉的声音忽然稳了些，像回光返照一般清明，

袁本初是怎么败的？他废长立幼，袁谭、袁尚兄弟阋墙，冀州拱手让人。

刘景升呢？宠溺刘琮，疑忌刘琦，如今蔡氏一族把持内务，荆州已分崩离析。

还有那窦武、何进——外戚干政，幼主临朝，结果呢？一个死在宫门，一个死在甲兵。

他喘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却直直钉在曹操脸上：

主公，您手下这几个公子——子修、子桓、子文、子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可龙凤搁在一个窝里，久了就要互啄。您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在他们之间搞制衡之术了。

曹操沉默了很久。

你这话……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是方才子修让你说的？

郭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闷咳起来，咳完之后，眼底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了然：

主公……您还是这脾气。什么事都要往人心上猜。

他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子修不知道我会跟您说这些。他要是知道，一定拦着我。他这人——

郭嘉顿了顿，目光飘向帐顶，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主公……子修纵横天下数载，但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年方弱冠的孩子，这些年，他承担了太多的事。”

“孩子？”曹操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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