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天道留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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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让换命，我听你的。曹昂低声，但你也听我一句——

他望着灵柩，声音轻下去：

你那刘夫人、郭奕，我不会特地关照。可若哪天他们被人欺负了，或小孩子摔了跤没人扶——我也不会装没看见。

你别骂我违约。

你骂也听不见。

风从卢龙塞方向卷来，吹得白幡翻了一下。

像有人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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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公孙康使者至易县，献袁尚、袁熙首级于帐前。

诸将骇然。

曹操看着漆盒里两颗人头，没笑，也没怒。

只抬手挥退使者，转头望向众人道：

算计人心的事，还得是奉孝啊。

无人敢应答。

荀攸立在两步外，声音平稳：主公节哀。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平日那副枭雄的笑，是旧友走了、棋局还留着温度的笑。

他起身，走到郭嘉灵柩前，亲手斟了一杯酒，放下。

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曹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过整座营盘，

郭奉孝——从征十一年，临敌制变，谋功为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北方定了。你看见了吧。

营外大凌河呜咽东去。

白狼山草木苍然。

曹昂按剑而立，听见自己心底地一声——

左慈说的那道缺口，又深了一寸。

可郭嘉说得对。

他不是天。

他只是曹子修。

有些命，换不得；

有些人，留不住。

能做的，只不过是把他们没下完的棋，替他们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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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传（原创，轻喷。本想写在作者说里的，超字数了。）

郭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人。少有远量，尝游河北，见袁绍。

绍礼之甚厚，嘉私谓绍谋臣辛评、郭图曰：“智者审于量主。袁公徒效周公之下士，而不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济天下，难矣！”遂去之，隐居以待时。

后荀彧荐于曹操，召见，论天下事，大悦，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

嘉出，亦喜曰：“真吾主也。”表为司空军祭酒。

从破吕布于下邳，久攻不下，士卒疲，操欲还。

嘉说曰：“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锐气衰矣。急攻之，可拔也。”遂决水灌城，擒布。

及袁绍死，谭、尚争立。诸将欲击之，嘉曰：“兄弟相争，急之则合，缓之则离。不如南征刘表，待其变。”操从之，果破谭、尚。

孙策闻操与绍相持，欲袭许，众皆惧。

嘉料曰：“策新并江东，诛其豪杰，然策轻而无备，虽拥百万，无异独行。若有刺客伏起，一夫之敌也。必死于匹夫之手。”策果为许贡客所杀。

北征乌桓，诸将惧刘表袭后，嘉曰：“表坐谈客，自知不足御刘备，轻骑袭之，必克。”

劝操引兵走卢龙塞，直指单于庭，大破蹋顿，胡汉降者二十余万。

行至柳城，嘉疾笃。操问疾者交错，夜不能寐。

嘉自知不起，遗书托孤于操，遂卒。年三十有三。

操临其丧，哀动左右，拊膺叹曰：“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后操赤壁之败，引军北还，叹曰：“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评：观魏武之兴，谋士如云，而奉孝独见卓绝，算无遗策。

其料事如神，不独天时，亦通人情。

然天不假年，中道崩殂，岂非命乎？

使奉孝得享其寿，魏事未可知也。

或曰：奉孝知操，亦知天命，其早逝，或亦所以全名也。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