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灯底剖心事，阶前敛旧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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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刻她脸上再没有半分暧昧，只有一股说一不二的笃定。

那双被黑丝裹着的腿在裙下交叠，裙摆只到膝下，露出一截白腻的脚踝，偏偏她此刻的神情，比什么话都更有分量。

以往他还觉得，自家主公勾连太后，可能只是为了太后的权势。

天子年少太后垂帘听政，而刘度英武不凡，若是拿捏了太后，自然也就掌握了皇权。

他站在臣子的位置上，想得最多的，本就是这一层，翻来覆去，都绕不出权柄二字。

那时他看太后，眼里只装着一个掌权的女人。

所以他才觉得，自家主公，更多是使用美男计罢了，如今看来，倒是自己肤浅了。

若是只为那点权柄，以主公的手段，又何必费这样的心思。

把一段真心当成一场算计，是他小看了主公，也小看了太后。

这一层想通，他再抬眼看太后，心里那点戒备便已去了大半。

想到这里，荀彧也不敢再托大，赶忙跪地不起。

他这一跪跪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衣袍拂地，伏身垂首，把满心的悔意都摆在了这一礼之中。

殿中一时静极，只余灯花毕剥地响。

他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

殿中一时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卑职糊涂，暗自猜度太后与主公之情，实在罪无可恕，请太后责罚”

荀彧这面子，也算是给足了何太后，毕竟谁人不知道，他是刘度的心腹。

满朝文武之中，能让他亲自屈膝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这一礼落到旁人眼里，便是天大的分量。

他这一低头，胜过旁人千百句表忠心的空话。

满朝文武，不论是三公九卿，就没一个敢让荀彧下跪的。

他这一跪，跪的不是太后，是替自家主公，把这份敬意摆到了明处。

若是传出去，只怕要惊掉一整座朝堂的下巴。

大将军心腹的威严，向来不是靠跪出来的，可这份敬意，却比刀剑更重。

而汉朝本身，也没有下跪的惯例，基本只有皇帝祭天大礼，或者面对父母长辈，才有可能行此重礼的。

平日里即便是臣子面圣，也不过是长揖俯首罢了，这一礼的重量，殿中两人心里都有数。

正因它重，才显出这份心意的真。

如今荀彧如此做法，自然是让太后明白，自己的恭敬。

既表了臣子的本分，也把方才那点被猜疑伤着的心，一寸一寸暖了回来。

她看着跪在殿中的少年，眸色渐渐软了下来。

这一礼之后，殿中那份剑拔弩张的意味，便彻底消弭了。

他这一跪，也跪得太后心头那口气，彻底消了。

太后见此，刚刚生出的几分不满，也收敛了起来，眼见时间不早，那群逆党也该有所动作了，她挥了挥手说道

“哀家知你忠心景鸿，自然不会责怪，时候也不早了，你下去用心效力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