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沈记街，整三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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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柳大牛从隔壁探进脑袋。他豆腐摊扩了三倍。一天卖三百板豆腐。

“昭菱姐！豆腐摊今年赚了八百两！”

“给军属送豆腐。”陆昭菱头也没抬，“一周一板。”

“行！”

馄饨摊老板端着锅走进来。

“昭菱姐！馄饨摊赚了六百两！”

“给翻案队送馄饨。一天十碗。”

“行！”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坐在她对面。

“陆昭菱。”

“嗯。”

“沈记街整三年了。”

“整三年。”

周时阅低头看着桌面。

“三年前你把我从雪原上背回来。我什么都不记得。”

“现在记得了？”

“记得了。”周时阅把抹布搁下，“全记得。”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记得什么？”

周时阅看着她。

“记得功德大典。记得撕婚契。记得追债三年。记得雪原三千座坟。记得你画反噬符。记得你变成无德者。”他把手攥起来，“记得所有。”

陆昭菱舀了第二勺。

“记得就好。”

周时阅把抹布拿起来。站起来往灶台走。

“陆昭菱。”

“嗯。”

“我碗洗完了。”

“再洗。”

周时阅走回灶台后面。拿起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老槐树上挂的匾——“沈记街”三个字在灯笼光里发亮。

铺子里十六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赵婉宁洗碗、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洗碗、周时阅洗碗、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十六个人。十六只碗。

碗架上的碗一直没少。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七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整三年了——明天吃什么？”

陆昭菱笑了一声。

“豆腐脑。加糖。”

“加几勺？”

“加三勺。”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人都睡了。只有沈记铺的灯还亮着。灶台后面。周时阅洗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低头看了一眼心口。

一瓣花跳着。

花心里七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碗架满了——人还在。”

陆昭菱笑了一声。

“都在。”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

“周时阅。”

“嗯。”

“碗洗完了——再洗三年。”

周时阅手里的碗停了一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