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有人砸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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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嫁出去的第二天,砸场子的来了。
天刚亮。喜字还没揭。红灯笼还挂着。
一匹骡子从街口冲进来,停在修鞋铺门口。
骡背上跳下来个穿绸衫的年轻人。两个跟班,一左一右。腰里别着账本。
陆家铺子?绸衫年轻人扯着嗓子喊。
张驼子拄着拐杖迎上去:是。客官,修鞋?
修什么鞋!他一摆手,我找陆昭菱。南疆号,方少爷。
南疆号?张驼子愣了,南疆号的船,不是走南疆的吗?
废话!方少爷抬脚就往里闯,昨儿你们陆家办喜事,收了我南疆号的红布,转头就昧了我东家的碗!
今儿个,我奉东家之命,把碗讨回去!
整条街的人都围过来了。
方少爷?哪个方少爷?
南疆号二掌柜家的公子。听说东家丢了只祖传的碗。
昨儿婚宴上,那碗不是摆在昭菱和周时阅中间吗?
有好戏看了。
陆昭菱端着碗,从铺子里走出来。
她今天还系着那条灰布围裙。围裙上沾着新溅的糖渍。
方少爷。她开口,你说我昧了你东家的碗——什么碗?
刻字的碗!方少爷比划,碗底一面刻给昭菱。甜的,一面刻别忘我
昨儿有人看见,婚宴上摆的就是这只!交出来!
陆昭菱没动。
碗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碗。她说。
你家的?方少爷冷笑,你陆家一个豆腐摊,哪来的南疆雕工碗!
陆昭菱,你嫁了个洗碗的,连碗也要偷?传出去,你陆家还怎么做人!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气。
这方少爷,嘴也太毒了。
上来就说人家偷碗。
昭菱姐,别理他!
可他也说得对……陆家哪来的雕工碗……
动手!方少爷一挥手。
一个跟班冲上去,伸手就抢陆昭菱手里的碗。
啪——
老槐树上,一张双生符,无风自燃。
灰烬落下来,正落在那跟班手背上。
哎哟!跟班缩回手,疼得直甩,烫!烫死我了!
方少爷愣了:你抽什么风?
不是!少爷!真有东西烫我!
芽芽从门槛上跳起来:谁让你动我姐的东西!符纸看着呢!
围观的人笑成一片。
哈哈哈!符纸显灵了!
南疆号的跟班,被一张符纸收拾了!
芽芽画的那双生符,真能看家啊!
陈三娘抱着陈芽挤到前头。陈芽攥着陆昭菱的手指,仰着小脸。
姐姐……碗,芽芽看着。她说,谁动,芽芽咬他。
陆昭菱低头,捏了捏她的小手:
方少爷的脸挂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修鞋铺的门板上:周时阅!缩头乌龟当够了没!
这碗,是我南疆号的雕工!你一个满手油污的洗碗的,也配占着它?!
灶台后面,周时阅走出来。
灰布袍。头发扎得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碗是我的。他说。
你的?方少爷上下打量他,你一个洗碗的,碗怎么就是你的了?
这碗,是你爹周砚舟刻的吧?方少爷眯起眼,周砚舟,南疆号雕碗师傅,二十年前死在望江渡口的大水里。
他的碗,怎么会在你手里?说!是不是偷的!
周时阅把抹布叠好,搁在灶台上,我爹刻的碗,落在我手上,叫偷?
方少爷。他慢慢说,我洗了三年碗。八千只。每一只哪年哪月进的我家的门,我都记得。
这一只——是我爹留给我的。
空口无凭!方少爷冷笑,你说你爹,你有什么凭证?
凭证?周时阅想了想,从灶台底下摸出一只素碗,又拿起张驼子的修鞋锥子。
我给你刻一个,看看。
他蹲在门槛上。锥尖落碗。唰唰几下。
月牙。纹路。碗底转出三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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