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二十年的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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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动。

你们——！

方少爷从人群里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码头正中。

够了。他说，爹，你凿船那晚，想过船上还有我吗？

二掌柜愣了：锦程……你——

二十年前，我才五岁。方少爷低着头，我娘是船工的女儿，死在望江渡。

你害死的，不只是周砚舟。你害死的，是我娘。

全场又静了。

二掌柜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方少爷抬起头，爹。你欠的账，我来认。

今天，我不姓方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时阅身边，站定。

我姓——周砚舟救的那一船人。

二掌柜瘫在地上。

船工们一拥而上，把他按住了。

周时阅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二掌柜。他说，二十年前，你凿的是船。

今天——你凿的，是自己的坟。

二掌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全炸了。

好！绑起来！

送官！送官！

让他跪在望江渡口，给那一船亡灵看！

张驼子拄着拐，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老朽这拐，弯了四十年。他说，就为了今天，直得起来。

回去，修鞋得涨一文钱。

陆昭菱从背篓里，端出一碗豆腐脑。

柳大牛让我带的。她说，他说，账，要当面清；豆腐脑，要趁热吃。

周时阅接过碗。

他端着碗，走到渡口边，蹲下来，把碗放在水边。

他说，你说，碗是给人盛饭的。

二十年前，你把饭，推给了整船人。

今天，饭，儿子替你盛上了。

船，你救过。账，我清了。

爹——你歇着。

江风很大。碗里的豆腐脑，冒着热气。

陆昭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你爹吃了。她说，甜的。加三勺。

周时阅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那碗豆腐脑，看了很久。

他说，甜的。

这时，东家被人扶到账册前，翻到最后一页。

周时阅。他说，账，清了。可还有一笔，没清。

什么？

当年让二掌柜凿船的，不只他一个。东家指着最后一页，这里，记着半个名字。

被水洇了，只剩半个笔锋。

二掌柜，只是刀。

拿刀的人——还活着。

周时阅走过来，低头看。

纸上，半个字，洇成一团水渍，只露出半个笔锋。

东家摇头：我不知道。这半个字，我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陆昭菱的心口，忽然烫了一下。

她低头。

花心里，第八张脸全亮着。雾里，第九张脸的轮廓，慢慢浮出来——和那半个字，一个方向。

周时阅。她说，这个字——我在花里见过。

人群外，码头角落。

一个一直低着头的人，慢慢抬起头。

二十年了。他说，终于有人，翻到了这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