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三千坟头抓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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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他会跑？”

“我不知道。”陆昭菱催马往南走，“但他儿子没跑。三个儿子凑钱还账——说明李家还有救。李有田跑了——跑到雪原上。雪原有陈廷玉。陈廷玉守了三年坟——连蛊王都埋了。李有田跑进去——出不来。”

周时阅跟着她。

“那一千两——”

“他三个儿子凑的。还了刘寡妇的布庄、佃户的地、赔款。”陆昭菱把马缰绳攥了攥，“沈记铺没拿一文。”

周时阅沉默了一瞬。

“李有田在雪原扫坟——算沈记铺的人？”

“算。”陆昭菱往南走，“扫三年坟。三年后——他要是扫完了。沈记铺给他一条活路。”

周时阅点头。

两个人往南走。走了三天。回到城门口的时候，馄饨摊老板第一个看见。端着锅冲过来。

“昭菱姐！李有田抓到了？”

“抓到了。在雪原扫坟。”

“扫坟？”

“陈廷玉看着。一年扫一遍。扫三年。”

馄饨摊老板端着锅往回跑。喊了一路。

铺子门口。芽芽和小昭菱蹲在门槛上画符。看见陆昭菱回来，芽芽跳起来。

“姐姐！李有田抓到了？”

“抓到了。”

“他怎么罚的？”

“扫坟。”

芽芽歪着头想了想。

“三千座坟——扫三年？”

“嗯。”

“那他扫得完吗？”

“扫不完接着扫。”

芽芽哦了一声。跑回门槛上继续画符。

陆昭菱坐到条凳上。周时阅走回灶台后面。拿起围裙系上。拿起一只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老槐树上挂的匾——“沈记街”三个字在灯笼光里发亮。

铺子里十九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赵婉宁算账、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在雪原、周时阅洗碗、陈三娘跑堂、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十九个人。十九只碗。

碗架上的碗一直没少。柜台上的碗多了一只——陈芽正攥着。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八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李有田抓到了——雪原上三千零一座坟。陈廷玉守了三年。现在多了个扫坟的。”

陆昭菱笑了一声。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洗的。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坐在她对面。

“陆昭菱。”

“嗯。”

“雪原上扫坟三年——李有田能扫完？”

“扫不完。”陆昭菱把碗搁下，“但三年后他要是还在扫——沈记铺给他一条活路。”

周时阅低头看着抹布。

“我碗洗完了。”

“再洗。”

周时阅站起来走回灶台后面。拿起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门口天亮了。沈记街的灯还亮着。

陈廷玉从雪原传了封信回来。信上只有一行字。

“李有田扫到第十座坟的时候，挖出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秦无咎。”

陆昭菱攥着信。门被踹开，站在外面的，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