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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天象异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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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没有名字。

大乾舆图上,这片地界标注着三个字——未勘明。从北境军镇往西北走四百里,过了最后一个马队驿站,再往前,就没有路了。牧民不来。猎户不来。连野狗都绕着走。

草在变黄。

不是秋天枯萎的那种黄。是从根部开始、由内而外烂掉的黄。土层里的水分被抽干了,草根抓不住地皮,风一吹就连片翻起来,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泥。

天边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午时三刻。

不是云裂。是天裂。

苍穹像一口倒扣的铁锅,从西北角崩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漏出来的光不是日光,颜色偏紫,偏暗,照在草地上把所有的影子拉成了三倍长。

然后是风。

风从那条缝里灌出来,裹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不臭,不腥,但闻到了就觉得胸口被人按了一把,呼吸跟不上趟。

草原深处,一只正在捕猎的草原鹰栽了下来。翅膀没折,爪子没伤,就是从天上直挺挺往下掉。砸在草地上扑腾了两下,歪着脑袋死了。

瞳孔散开的那一刻,它的眼球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这片无名草原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活物都在往南跑。

黄羊群。草原狼。旱獭。连蚂蚱都在跳。蚂蚱的腿弹不了多远,但它们脑子里那根弦知道——待在原地等于死。

天边那条缝在变宽。

紫色的光从一指宽扩到了三指宽,再到一掌,再到整个西北方的天际线都被那种不正常的颜色染透。光落在地上有重量。草被压弯了。不是风压的,是光压的。

一股威压从那道裂缝里渗出来。

无声。无形。但方圆千里之内,每一个修炼者都感觉到了。

---

云锦城。

有间客栈。

阿七蹲在门槛上。

手里端着半碗凉了的馄饨,筷子插在碗里,一口没动。他盯着天。

云锦城的天跟北边隔了几千里,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穿过了山脉和平原,打在他后脖颈上,跟被人拿冰块贴了一下差不多。

云在翻。

不是寻常刮风下雨的翻法。云从东往西卷,卷到一半停了,然后往回卷。来回拉扯。跟有两只手在天上拧一块抹布。

阿七的嘴闭着。

这不对。阿七这张嘴从早到晚就没闭过。吃饭的时候在说话,干活的时候在骂驴,没事的时候找张子墨抬杠,实在没人搭理了就跟门口的石狮子聊。今天他蹲在门槛上,一个字没蹦。

体内那颗六十年功力的丹药没化开的部分,在丹田里动了一下。

不是运功化开的那种动。是被外力激的。天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穿透了几千里的距离,渗进了他的丹田,把那颗安安静静待了这么久的丹药搅了一下。

阿七把碗放在门槛上。馄饨汤晃了两下。

他站起来。

往后院走了两步,又停了。回头看天。

云的颜色变了。从白变灰。灰里头搅着一丝红,不是晚霞的红,是烧铁烧到暗处那种闷红。

街上的人也在抬头。

卖包子的老王头扶着蒸笼站在铺面前,歪着脖子看天,包子冒出来的热气被风吹散了也没注意。

对面茶馆里两个下棋的老头,棋子捏在手上,举着没落下去。

一个牵着小孩的妇人脚步快了。孩子问了一句什么,妇人没回答,拽着小手往巷子里拐。

阿七把目光收回来。

老周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刀面上还沾着萝卜丝。

“感觉到了?”

阿七没吭声。

老周走出来。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三息。菜刀垂在腿侧。沾着萝卜丝的那面朝外。

阿七问:“那是什么?”

老周把菜刀别在腰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不知道。但我在宫里的时候有一回感觉过差不多的东西。”

“哪回?”

老周转身往后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先帝驾崩的那天晚上。”

阿七蹲回门槛上。碗里的馄饨彻底凉透了。汤面上结了一层油皮。

他拿筷子戳了戳油皮。没吃。

张子墨从账房里出来。手里夹着毛笔,笔尖上的墨滴在鞋面上,他没发现。

“阿七,三月的账对不上,差了一两七钱。你上回买扫帚那笔是不是没报……”

“子墨哥。”阿七打断他。

张子墨愣了一下。阿七从来不叫他“子墨哥”。要么叫“酸秀才”,要么叫“算盘脑袋”,客气的时候叫一声“张先生”,那也是在外人面前撑场面。

“怎么了?”

阿七用筷子指了指天上。

张子墨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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