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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天象异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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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翻得更厉害了。灰红色的团块在天幕上挤来挤去,边缘被拉出一缕缕丝状的东西,拖得老长,跟被什么力量碾过去一样。

张子墨站了十几息。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他没捡。

“这是……天象?”

“你读书多,你说。”

张子墨摇头。他读过的书不少,但司徒家长子的记忆断了十五年,现在脑子里装的全是教书先生那点私塾底子。四书五经能倒背,天文地理一窍不通。

体内那颗同样没化开的六十年丹药,也在动。

阿七和张子墨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丹田里都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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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城西南角。一间没有招牌的暗室。

窗户用黑布封死。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快要烧尽了,火苗只剩指甲盖大小,在无风的室内一下一下跳。

桌上摊着一张人皮。

人皮画。

不是死人剥下来的。是用一种失传的秘法,将活人的面相、骨相、命格烙在羊皮上,比纸经放,比绢帛精细。每一条纹路都对应着一种命数。

画上的人是个年轻女人。眉目清冷,额头正中一颗红痣。

画旁边坐着一个人。

神相纸阎罗。

他的名号在江湖上不算响。但凡听过的人,说起来都要压低嗓门。不是因为武功。是因为这个人能看命。不是江湖术士那套掐指算卦的把戏。是真看。看骨相,看气色,看命格走势。

他看谁死,谁就活不过三天。

不是他杀的。是他看得准。

所以叫纸阎罗。

铁口直断。判生判死。

此刻纸阎罗坐在暗室里,手里攥着一枚铜钱。铜钱是旧的,边缘磨得发亮。他把铜钱在指间翻了两下,没起卦。

他在看窗户。

黑布封死了窗户,但光在变。透过黑布缝隙渗进来的日光,从正常的暖黄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灰。

他放下铜钱。走到窗前。把黑布掀开一角。

天上的云。

纸阎罗看了两息。手指捏着黑布边缘,指节用了力。布面上被他捏出褶皱。

他放下布。

回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那张人皮画,卷起来,塞进一个竹筒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平时从来不做的事。

他拿出第二张羊皮。空白的。铺在桌上。

取墨。研墨。执笔。

他开始画。

画的不是人。

是天。

笔锋在羊皮上走。粗粝的墨迹勾勒出云层翻滚的形状。他画云的时候手是稳的,画到天边裂缝的位置时,笔尖顿了一下。

墨在羊皮上晕开了一个点。

纸阎罗盯着那个墨点。灯火跳了两下。

他把笔搁在砚台上。

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把那张画了一半的羊皮揉成团,塞进桌角的废纸篓里。

起身。推门出去。

巷子里没人。不是这个时辰没人走动,是住在附近的人都自觉绕着这间暗室走。纸阎罗住的地方名声不好,据说半夜能听见里头有人跟空气说话。

他站在巷口。抬头。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凉意。

云翻得更猛了。城里有狗开始叫。叫了两声又不叫了,夹着尾巴钻进门底下。

纸阎罗的脸在暮色里看不真切。但他眼底那层东西,比灰云还沉。

他在江湖上走了三十年。看过成千上万张脸。每一张脸上的纹路、色泽、明暗,对他来说都是一本摊开的书。活人的,死人的,将死之人的。

他从来只看人。

今天他抬头看天。

天没有脸。但天有相。

三十年来,第一次,他从天相上读出了两个字。

他没说出口。

嘴唇碰了碰,又合上了。

转身进屋。关门。上栓。

油灯灭了。暗室里彻底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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