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一剑封喉(1/2)
剑在手里。
灰色的火焰贴着刃口往外舔,没有温度,没有声响。火焰的颜色跟这柄剑的命一样,不亮,不烈,活了这么多年,连灰都没变过一个色号。
裂缝对面,白袍仙人退了三十丈。他扔掉的那团紫光把虚空里的桥砸断了一截,碎块往下坠,坠了很久,没有落地的声音。
虚空里没有地。
更多的白袍从光团里涌出来。三个。五个。十二个。站在裂缝内侧,一排排的,跟货架上摆着的瓷瓶子。
衣服都一样。表情也都一样。
那种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优越感。
唐飞扬握着短剑,站在裂缝边沿。靴底下的紫光还在呲呲地冒火星子,承受不住他踩的那一脚,边沿处的裂口越来越大。
他开口了。
“滚回去。”
三个字。没运气。没震荡虚空。就是正常说话的嗓门。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之后,裂缝两侧的紫光往回缩了半寸。
“人间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虚空深处,那个暴吼过“唐飞扬”三字的声音沉了下去。没再吭声。要么在忍,要么在等。
裂缝里的白袍们交换了几个眼神。那种交流方式不用嘴,不用手势,瞳孔里的光闪一下就完事了。
最前面那个退了三十丈的白袍没动。
他后面站出来一个人。
年轻。
脸很白,不是唐飞扬见过的那种病态的苍白,是从没被日头晒过的那种白。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得过了头,挺到一种不属于人的精致。
他穿的也是白袍,但袖口多了一圈金线。领口绣着一枚八瓣莲纹,纹路在虚空的光照下流动。
身份不一般。
年轻人从裂缝内侧走出来。脚踩在紫光边沿上。没碎。紫光在他靴底下老老实实地铺平了。
他跨过了裂缝。
站到了人间这一侧。
风吹过来。年轻人白袍的衣角在风里翻了两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的云层,又看了看远处黄秃秃的草原。
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嫌脏。
他抬起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对准唐飞扬。
“唐飞扬。”
年轻人叫他的名字。吐字很慢。每个字之间隔了半息,像是在品尝这三个音节的味道。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挡得住?”
唐飞扬没接话。他在看年轻人的靴子。
年轻人的靴子是白的。靴面上绣着云纹。踩在人间的空气上,靴底一尘不染。
“天规已改。此界当沉。这不是你能拦的事。”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指尖上凝出一道极细的紫色光线。光线笔直,两尺来长,形似剑锋。
指剑。
“我已经出来了。”
年轻人停在唐飞扬面前七丈。近了。七丈的距离,对于这个层次的对决,等于脸贴脸。
“你有本事,杀了我?”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裂缝内侧的白袍们没拦他。有几个甚至往后退了退,腾出空间。他们在等着看这个年轻人碾碎脚下的虫子。
唐飞扬歪了歪脑袋。
短剑垂在右手边。灰色的火焰缩回了刃口,贴着铁面趴着不动了。
他伸了个懒腰。
左胳膊往上举,右胳膊往侧面抻。腰椎咔吧响了一声。绸缎长衫的褶皱被抻平又皱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
唐飞扬把懒腰收了。右手腕一翻。
剑动了。
没人看清这一剑。
年轻人没看清。裂缝里那十几个白袍没看清。虚空深处那个暴吼过的声音的主人没看清。千丈之下草原上啃草的老驴没看清——它连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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