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孤影北望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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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在府里静养的头一年,几乎不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经史,读地志,偶尔临几页旧帖。
王妃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劝他,只每日按时送膳,又在书房外间的炉子上替他备好热茶。
有时夜深了,她悄悄走到书房门外,见里头还亮着灯,便站一会儿,又回屋去。
她不敢进去。她知道,王爷此刻不需要人陪。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江昭容每隔几日便差人送东西来。
有时是她自己抄的经,有时是她亲手做的点心,有时只是一句话——“让他少熬夜”。
肃王接过那些东西,面上不动声色,却把那些经文一张一张收进匣子里。
有一回,王妃替他收拾书房,见那匣子满了,便说:“王爷,这些经文都收不下了,要不换个匣子?”
肃王看了一眼,说:“换吧。别动那张压在最底下的。”
王妃翻开一看,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上头只有六个字,是江昭容写给他的——“好好活着,往后莫争”。
她没再多问,只把那张纸轻轻放回去。
……
那年秋天,肃王在府里办了一件旁人想不到的事。他让人把府中后园那片竹林砍了,改种了半园子的梅。
王妃问他为什么。他说:“竹子太闹,风一过就哗哗地响。梅好,冬天开了,安安静静的。”
王妃听了,没忍住笑了一下:“王爷从前可不爱花。”
肃王也笑了笑,说:“从前不爱,现在爱了。”
第二年初雪,梅枝上压了薄薄一层白。
他早起披着大氅去看,在树下站了很久。
王妃跟出来,见他伸手拂去枝头积雪,动作极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她说:“王爷如今倒像变了个人。”
肃王说:“不是变了,是从前没工夫看这些。”
他顿了顿,又说:“如今看明白了,也没什么用。”
王妃没接话,只把暖炉塞进他手里。
……
有一回,定王来看他。
定王这人实诚,见了面也不绕弯子,只说:“三弟,你在府里还好?”
肃王说:“好。”
定王又说:“父皇从前罚你,你别往心里去。”
肃王笑了笑:“皇兄不必劝臣弟。臣弟不怨父皇。”
定王说:“你真不怨?”
肃王说:“真不怨。臣弟从前太急了。父皇罚臣弟,是救臣弟。”
定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坐在廊下喝了一壶茶。
走的时候,定王忽然说:“往后有什么事,你只管让人来找我。”
肃王说:“好。”
他送定王到府门口。看着定王的马车走远,肃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王妃见他回来,说:“定王爷待王爷倒是真心。”
肃王说:“他一直都是这样。不争,也不防人。”
王妃听了,没再多说。
……
肃王在府里静养到第三年,父皇下旨,给了他一个虚衔,不涉实权,但算是恢复了体面。
他没有多高兴,也没有不高兴。他只是让人把书房里那些旧年的条陈、折子,重新翻了翻。
王妃看见他翻那些东西,心里有些担心,怕他又动旧心思。
可肃王翻完了,只是把那些东西一封一封烧了。
王妃问他为什么烧。
他说:“留着无用。”
他把烧尽的纸灰倒在梅树下,说:“花也该上上肥了。”
王妃看着那堆纸灰,忽然说:“王爷从前可舍不得烧这些。”
肃王说:“从前是刀,如今是灰。留着没用,烧了,还能养花。”
王妃没再说什么,只把他的手拉过来,替他拍去袖口的灰。
……
那年冬天,肃王去宫中给江昭容请安。
母子二人隔着一张案几坐着。
江昭容说:“本宫听说你把那些折子都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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