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孤影北望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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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说:“烧了。”
江昭容点点头,说:“烧了好。”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说:“从前总想着要争。如今想明白了,也好。”
肃王说:“母妃不怪儿臣?”
江昭容看着他,说:“怪你什么?怪你太争?还是怪你没争过?”
肃王没说话。
江昭容说:“本宫这辈子,最怕的不是你争不过旁人。是怕你争到最后,连自己都搭进去。如今你能安安稳稳坐在本宫面前,比什么都强。”
肃王低头,半晌才说:“儿臣从前不懂。”
江昭容说:“如今懂了,也不晚。”
那日肃王从宫里出来,外头下着小雪。
他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连绵的宫阙。
那是他争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如今他看着,只觉得陌生。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慢慢往府里走。
路上雪很大,马蹄踏在积雪上,声音又闷又轻。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终究没能坐上那张椅子。
可他也不觉得多遗憾了。
他还活着。母妃还活着。王妃还在府里等他。
……
后来,新帝登基。肃王去宫中朝贺。
他在朝堂上远远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新帝,又看了看站在新帝身边的沈知昀。
他没有多留,也没有递什么折子。
朝贺之后便回了府。
那日晚上,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王妃进来时,见他手上拿着一张旧纸,正是江昭容当年写的那张。
王妃没说话,只把暖炉推到他手边。
过了好一会儿,肃王开口,声音很轻:“我从前以为自己能赢。”
王妃说:“王爷现在还这样想吗?”
肃王摇了摇头:“不这样想了,我怕把母妃再拉下去。她这辈子不容易。我不能再让她替我担忧。”
王妃说:“王爷能这样想,很好。”
肃王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匣子里。
他说:“明天我们去梅园看看。”
王妃应了。
……
肃王晚年过得极安静。
他不再过问朝堂的事,也不再与旧日同僚来往。
他每日在府中种梅、读书、陪王妃。有时王妃跟他斗嘴,他便笑着让她。
从前他总觉得,这世上的人,不是敌,便是友。
如今才明白,能有一个陪你到老、还能跟你拌两句嘴的人,才是最大的福气。
……
有一年冬天,他病了一场。
病中,江太妃从宫里赶来看他。
母子二人说了会儿话。
江太妃说:“大房彻底倒了后,本宫总怕你太聪明。聪明人,往往不肯低头。可你不低头,就要吃大亏。”
肃王说:“儿臣如今低头了。”
江昭容笑了:“低头不算输。”
肃王也笑了笑。
他这一生,争过、输过、恨过、也放下过。
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权力,也不是名声,而是那个在他被夺了差事、满府冷清时,仍每日端一盏热茶走进书房的妻子。
是那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仍来护着自己的母妃。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母妃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你有时性子太急,往后要吃亏。”
他那时不服。如今才知,母妃说得对。
可他也庆幸,自己到底吃了亏。
吃了亏,才学会了低头。低过头,才看清了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