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谢予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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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瑾是定国公府四公子,谢扶榆与苏氏的嫡出幼子,锦姝的四哥。
他生得清瘦,眉眼清淡,说话慢条斯理,走起路来衣袖带风却不见半分急切。
府里老嬷嬷私底下说,四公子这性子,不像将门子弟,倒像清流世家养出来的小先生。
谢予瑾自幼便爱读书。别的孩子背《千字文》要十日,他三日便能倒背,先生起初以为他是讨巧,考了他几回,才发现这孩子记性好是一桩,心思细是另一桩。
别人读一句看一句,他读一句看三句,还要问一问前后文为何这样安排。
先生答不上来的,他便自己翻书去查,查完了再问。
有一回,他问先生《孟子》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该如何解。
先生引经据典讲了半日,他说:“先生说的都对,可若是君不轻民,民便不能贵,那这一句还是空的。”
先生愣了一下,回头把这话告诉了谢扶榆。
谢扶榆笑了,说:“这孩子,将来要么做得成清流,要么便是个麻烦。”
话虽这样说,谢扶榆心里是喜的。
定国公府是武将起家,可谢家几代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将门不能只靠将门撑着。朝堂上的事,光有刀不行,还得有笔。
所以谢予瑾爱读书,谢扶榆从不拦他。苏氏更不用说。
苏氏出身书香,最疼这个小儿子。
谢予瑾小时候坐在她膝下读书,苏氏便替他捧着书,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后来他大了,苏氏还是喜欢在午后叫他去自己院里坐坐,听他讲书里的事。
谢予瑾讲得细,苏氏听得也细。
母子两个有时候一坐便是半日。
……
定国公府是高门,高门有高门的规矩。谢予瑾从四五岁起便跟着几位兄长学规矩。
早起先给祖父请安,再去母亲院里问安,然后才能回自己院里读书。
吃饭时不许说话,长辈动筷才能动筷,长辈搁筷便要搁筷。出府要报备,回府要请安。逢年过节要先去祠堂祭祖,祭完了才能回院。
这些规矩,别人家孩子觉得琐碎,谢予瑾倒不觉得。
他天生便是守规矩的性子,规矩对他而言不是束缚,是次序。有了次序,日子才安稳。
他读书也守着次序。
每日晨起先读《论语》,午后读史,晚间抄书。抄书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功课,无人催他,他自己却一日不落。
他抄的是《资治通鉴》,一日两页,一年下来便是一遍。
抄完了,收进匣子里。
他手边有好几只匣子,都是他自己做的,每只匣子上刻着年份。
后来苏氏有一次替他收拾书房,打开那些匣子看了看,发现每一页抄本上都写着批注——有时是疑问,有时是引证,有时只有一句“此处存疑,待考”。
苏氏把匣子合上,对他说:“你这法子,比先生教的都好。”
谢予瑾只是笑了笑,说:“儿子不过是笨鸟先飞。”
……
他十岁那年,谢老国公带他去城外庄子上住了一阵。
庄子是谢子言管的,可那一阵谢子言去南边办事,庄子便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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