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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谢予瑾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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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瑾说:“先动筷不是大错。可你若连先动筷都不在意,那旁的规矩你也会不在意。”

谢承瑾点头。

谢予瑾对程氏,从来不是那种热络的丈夫。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常送她东西。

可有一件事他做了几十年——每回从外头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程氏院里坐一坐。

有时只坐一炷香,说几句家常,便回书房。有时什么也不说,只喝一盏她煮的茶。

程氏也从不问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她只在他走时,替他理一理衣领,说一句“小心脚下”。

有一年冬天,程氏病了一场,不重,只是受了风寒。

谢予瑾请了太医,又亲自去药房挑了几味药。

他把药包拿回来,程氏见了,说:“你什么时候懂药理了。”

谢予瑾说:“我不懂。我只问了太医哪几味药性温些。”

程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这一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可谢予瑾觉得,还像新婚那会儿一样。

他们夫妻之间,也吵过嘴。有一回,是为了谢妘怡的婚事。

程氏想早些给女儿定亲,谢予瑾说再等等。

程婉说:“等到什么时候?”

谢予瑾说:“等到她自己知道要什么样的人。”

程氏说:“她一个姑娘家,哪里知道。”

谢予瑾说:“你当年也不知道。可你嫁给我,过得不差。”

程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后来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谢妘氏的婚事便又拖了几年。

直到谢承瑶十七岁那年,自己看中了程家旁支的一个子弟,人本分,学问也好。

谢予瑾见了,问女儿:“你确定?”

谢妘怡说:“确定。”

谢予瑾便点了头。

程氏后来问他:“你怎么一眼就同意了。”

谢予瑾说:“她说话时的样子,倒跟你当年一样。”

谢予瑾晚年不大管朝堂上的事了。

他告老之后,每日在府里读书、写字、看花。

程氏常陪他坐在院里。两人也不说话,就坐着。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夏天有荫凉,秋天有落叶。

谢予瑾有时看着那棵树,会想起祖父。

祖父生前最爱在后花园里走,一边走一边跟他说家里的事。

他那时候觉得那些事琐碎,如今想起来,却觉得那是他一生里最深的根。

他走的时候,是个春天。

程氏坐在他榻边,握着他的手。

谢予瑾说:“婉儿。”

程氏说:“嗯。”

谢予瑾说:“这辈子,我没让你享多少福。”

程氏说:“你没让我受委屈。”

谢予瑾笑了一下,闭上了眼。

程氏坐在榻边,很久没有动。

后来谢承瑾和谢妘怡,还有几个庶子女赶到,她才慢慢站起来,对孩子们说:“你们父亲走了。”

谢承瑾跪下来磕头,谢妘怡红了眼。

程氏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回屋,把谢予瑾生前常用的那方旧砚台收好。

砚台上刻着两个字——“谨记”。她摸了摸那两个字,像是摸着他生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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