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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谢予瑾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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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谢予瑾在翰林院待了几年,便外放了。

先是去苏南做了一任学政,回京后入了吏部,又从吏部调到礼部,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做学政时,把苏南几府的学田理得清清楚楚,又替朝廷选了一批有真才实学的生员;他做吏部考功郎中时,把官员考课的章程重新厘了一遍;他做礼部侍郎时,主持过两回大典,没出过一次差错。

到四十出头,他已经官至礼部尚书,兼着内阁的差事。定国公府的门楣,文这一路,是他撑着的。

可他从不把这些事带回家里。

谢予瑾的夫人姓程,是吏部郎中程家的女儿。

程家是清流旧族,程氏自幼跟着父亲读书,通经史,晓典章,性子也静。

她与谢予瑾成婚那年才十七,如今已经陪他过了二十多年。

两人之间的话一直不多,可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谢予瑾在朝堂上遇到难处,回来不说话,程氏也不问。

她只把书房里的灯拨亮些,又让人把炉上的茶温着。

谢予瑾若是坐到深夜,她便也在内室坐到深夜。

不算上庶出,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叫谢承秉,女儿叫谢妘怡。

谢承秉像父亲,从小爱读书,性子也沉。谢妘怡像母亲,安静里带着几分柔和,却比母亲多几分主意。

有一年春天,儿子从太学回来,手里拿着一篇策论,说先生夸他写得好。

谢予瑾接过来看了,见策论里引经据典,条理清楚,确实写得不错。

“你自己觉得如何?”他问。

谢承秉想了想,说:“儿子觉得第三段写得虚。”

谢予瑾点点头:“你能看出自己哪里虚,便比先生夸你十句都强。”

谢承秉便把那篇策论拿回去重写了。

程氏在旁看着,没有说话。

等谢承瑾走了,她才对谢予瑾说:“你对孩子太严了。”

谢予瑾说:“我不是严。我是想让他知道,先生夸一句容易,自己写扎实难。”

谢妘怡那年才十岁,喜欢跟着母亲学针线,又喜欢跟着父亲在书房里翻书。

谢予瑾的书房不许旁人乱动,可谢妘怡是例外。

她可以在书房里坐一下午,翻这本看看,翻那本看看。

谢予瑾从不赶她。

有一回,谢妘怡翻到一本旧册子,上头密密麻麻写着批注。

她问父亲这是什么。

谢予瑾说:“是我年轻时抄的书。”

谢妘怡说:“为什么抄?”

谢予瑾说:“因为抄一遍,便记得牢。”

谢承瑶说:“那我也抄。”

谢予瑾笑了一下,说:“你抄可以,可不许半途而废。”

谢妘怡便真的抄了。她从《论语》抄起,一日一页,抄了半年。

谢予瑾没有催过她,也没有夸过她。

可程氏发现,那半年里,谢予瑾给女儿的书房里多添了两盏灯。

……

谢家的规矩多,逢年过节要祭祖,初一十五要请安,长辈在时不许先动筷。

谢予瑾把这些规矩一样一样教给两个孩子,教得极细,可从不在饭桌上训人。

有一回,谢承瑾在饭桌上先动了筷,被谢予意看见了。

谢予意没说,只在饭后把谢予瑾拉到一旁,说:“秉哥儿刚才先动筷了。”

谢予瑾说:“我知道。我饭后跟他说。”

谢予意说:“你倒是沉得住气。”

谢予瑾说:“饭桌上说,他吃不好。饭后说,他才听得进去。”

后来谢予瑾果然在饭后把谢承秉叫到书房里,问他知道不知道哪里错了。

谢承秉想了想,说:“不该先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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