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谢子言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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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氏走的时候,谢子言守在榻边。她走得极安详。
谢予怀赶回来时,苏氏已经没了。
兄弟几个跪在灵前。
后来锦姝在宫里听说母亲病危,请旨出宫,赶在苏氏入殓之前到了。
她跪在灵前哭了一场。哭完了,才看见谢子言。
他穿着一身孝服,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
锦姝走过去,说:“二哥。”
谢子言说:“娘娘回来了。”
锦姝说:“你怎么不哭。”
谢子言说:“母亲走的时候,是笑着的。我不忍心哭。”
锦姝愣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新帝登基之后,谢子言已经快五十岁了。
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常往外跑,只在庄子上留了几处最要紧的,其他都交给下一辈去打理。
他搬回了定国公府旁的老宅里住,和谢予瑾离得不远。
他每日早起,先在院子里走走,然后读书。偶尔谢予意来,两人便坐在院中喝茶。
谢予意说:“二哥,你如今倒清闲了。”
谢子言说:“忙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
谢予意点头。
两人不说话时,只听院里的老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谢予意忽然说:“二哥这一生,替谢家守了多少地?”
谢子言笑了一下,说:“没数过。”
谢予意说:“我记得。你替谢家守着的那些田产、山场,加起来能绕京城半圈。”
谢子言说:“那都是谢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谢予意看着他,说:“可若没有你,谢家的地早就被人吞了。”
谢子言没有接话,只把面前的茶喝了。
……
后来谢子言老了,走不动了。有一年冬天,他病了一场,身子便大不如前。
锦姝从宫里出来看他。兄妹二人在屋里坐着,谁都没多说话。
谢子言靠在榻上,说:“娘娘不必总来看我。宫里事多。”
锦姝说:“二哥别赶我。你从前总替我扑蝴蝶,如今我来看你一次,算什么。”
谢子言笑了一下。他老了,笑得也少了。
可这一笑,还像小时候那样,温温的,静静的,不抢眼,却让人踏实。
谢子言后来在一个春天的清晨走了。那时院里的海棠刚开,风一吹,落了一地。
他身边的人说,他走得很安静,他这一生,便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没有人会为他写传,没有人会在史书上给他留一行字。
可谢家的地,谢家的庄子,谢家那些沉默的、看不见的根基,大半是他一锹一锹、一年一年,亲手守下来的。
他不是谢家最亮的那个人,也不是最显的那个人。可谢家这根大树,若没有他扎在最深处的那些根,未必能撑到今天。
锦姝把那只旧平安扣从匣子里取出来,看了看。
那是许多年前,谢子言亲手雕的。字迹已经磨得浅了。
她把它放回去,合上匣子。
窗外春深,宫里花开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