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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建和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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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樾这一生做过太子,做过皇帝,做过太上皇。可他自己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做太子的时候。

那时候先帝还在,他还住在东宫。母后那段时候身子不适,常年卧在榻上。

他每日晨起先去给母后请安,再去书房读书。母后总是靠在榻上,让他念一段书给她听。

他念完了,母后便说:“樾哥儿,你要记住,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你将来坐上去,便要替天下人撑着。”

他那时候还不太懂。他只觉得母后说这话时,眼里有一种很深很远的东西。

……

那年才二十一,先帝刚崩,朝中重臣个个比他老,比他沉,比他会说话。

他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握着朱笔,像握着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登基头一年,他几乎没睡过整觉。

顺国公府势大,后宫有太后,赵家的门生故旧便在朝中四处走动,试探新帝的深浅。

温家那时正盛,温正德在礼部稳如泰山,温衡在翰林院里初露头角,温家的门生已经开始往六部里伸手。

江家在宫里有个昭容,在朝中也有几分体面。

赵家、温家、江家等各据一方,谁也不服谁。

他坐在御案后头,看着那些折子,常常看到深夜。

有一回,他批着批着,忽然觉得胸口闷,便搁下笔,走到殿外。

那天夜里月很亮。

他站在阶上,望着满宫的灯火,忽然想起先帝教导他的话。

他站了很久,直到康意来催,才回了殿里。

那一夜之后,他便知道,这江山,不是坐着便行的。

他得一个一个去磨,一个一个去压,一个一个去用。

那些年,他做过许多决断。

温衡被他贬了,赵家被他压了,江家被他抬了又按了。吴林远倒了,张御史缩了,温正德在礼部一坐便是十几年,动也不动。

有人夸他手段老练,有人怕他城府太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手段多,是不得不。

他是皇帝,他没有退路。

错了,便是误国;软了,便是失位。

他能做的,就是每一步都踩实,每一刀都落准。

他不轻易杀人,可他也不轻易饶人。

有一回,有大臣在朝会上公然结党,他当朝没有发作,散了朝之后只让人把那大臣调去了边地。

那大臣后来给他递了谢恩折子,他只批了两个字——“好好做。”

那大臣在边地做了几年,回京时成了能吏。

他后来对锦姝说:“杀人容易,用人才难。”

锦姝说:“所以你才做皇帝。”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可姜止樾心里最重的地方,还是后宫。

锦姝是他在潜邸时定的亲。那时候还没成婚,先帝便驾崩了。

国丧一年,她守在定国公府里,他守在东宫。国丧一过,他便把她接进了宫,册为皇后。

她替他管着后宫,替他养孩子,替他在最乱的年头稳住了后方。

有一年冬天,后宫出了事,妍贵嫔在暗处做手脚,想借她父亲在朝中的势力压一压凤仪宫。

锦姝没有声张,只在第二日把他叫到暖阁里,一条一条把妍贵嫔的事说了。

她说完,只问了一句:“陛下觉得,该怎么处置?”

他没有立刻答。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变了。

她不再是当年定国公府里那个小姑娘,她已经成了这后宫的主人。

他说:“你处置。”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件事之后,妍贵嫔便再没翻起什么浪来。

他后来私下对她说:“你比他下手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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